第2章

乌龙背包------------------------------------------。，脑子里反复播放着今天的“社死现场”——撞进人家怀里、卫生巾滚到人家脚边、拿错背包、还把人家笔记本翻了。“我是傻子吗？”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把被子蒙到头上。：“你再念叨我就把你踹下去。”，但眼睛还是瞪得圆圆的，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凌晨两点十七分。：“明天上午十点，图书馆门口见。”。，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数羊。、两只羊、三只羊……，她终于睡着了。，有个穿黑卫衣的男生站在一片栀子花田里，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却怎么也跑不动。，林栀的闹钟还没响，她就已经醒了。，是被吓醒的。
她梦见自己迟到了两个小时，沈屹站在图书馆门口等到天黑，最后留下一句“你这个人不靠谱”，转身消失在雨里。
林栀一个激灵坐起来，抓起手机一看——才七点四十一。
她长出一口气，重新躺回去，然后又在三秒后弹了起来。
因为理智告诉她：既然醒了，就别再睡了。万一真的迟到了呢？
“你们觉不觉得她今天不对劲？”苏棠端着一杯酸奶靠在衣柜上，看着林栀在镜子前反复换衣服。
这是上午八点四十，距离见面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林栀已经换了四套衣服了。
第一套是白T恤加牛仔裤，苏棠评价“太普通”。
第二套是碎花连衣裙，苏棠评价“太刻意”。
第三套是卫衣加热裤，苏棠评价“太随便”。
**套是针织衫加半身裙，苏棠终于点了头：“这个好，温柔又不会太用力。配那个小马尾，绝了。”
林栀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还是不放心：“会不会太做作了？我只是去还个书包而已。”
苏棠白了她一眼：“你管这叫‘只是还个书包’？你昨晚翻人家笔记本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可不是这样说的。”
林栀的脸腾地红了。
确实，昨晚她翻沈屹笔记本的时候，苏棠全程在旁边围观。那个写着“给未来女朋友的99个惊喜”的页面，苏棠也看到了。
“我跟你说，”苏棠凑过来，压低声音，“这个人绝对是个宝藏男孩。会写代码、会写情话、还会做手工——你没看他给你修了拉链还缝了个挂件？这种男生，在A大属于稀有物种，你千万别放跑了。”
“我只是去还书包。”林栀强调。
苏棠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行，你去还书包。”
她顿了顿，补充道：“记得问清楚他叫什么、哪个系、有没有女朋友、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苏棠！”
“开玩笑的啦，快去快去，别迟到。”
林栀抓起那个黑色背包，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宿舍门。
身后传来苏棠的喊声：“加油啊姐妹！为了爱情的背包！”
林栀加快脚步，假装没听见。
九点四十五分，林栀到了图书馆门口。
她本来想提前十五分钟到，显得“礼貌又不刻意”。没想到沈屹比她更早。
他靠着图书馆门口的柱子站着，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T恤，还是戴着那副黑框眼镜。
阳光落在他肩上，把轮廓照得格外分明。
此刻他的手上——
拿着一个粉色的背包。
林栀的粉色背包。
上面还挂着一个特别显眼的毛绒兔子挂件，是她高中闺蜜送的，她一直没舍得摘。
看到那个包，林栀终于放心了——至少，她不是唯一一个拿错包的人，这个事实让她觉得稍微没那么丢脸了。
但当她看清楚那个包的时候，又愣住了。
拉链是完好的。
不对，应该说是“被修好”的。原本已经裂开的那道口子现在缝得整整齐齐，用的是和背包颜色一样的粉色线，针脚细密均匀，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是后来补的。
而在拉链头上，多了一个手工缝制的小挂件。
白色的小布花，花瓣是栀子花的形状，中间用黄线绣了花蕊。做工不算精致，但能看出是一针一线慢慢缝出来的。
花蕊的位置，用很小的针脚绣了一个字。
“栀”。
林栀盯着那个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沈屹先开口了。
他站直身体，把粉色背包递过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的。”
林栀赶紧把黑色背包递过去：“你的。”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愣住。
“你先说。”沈屹看着她。
“你先说。”林栀也看着他。
空气安静了两秒。
沈屹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在忍笑：“……那一起说。”
“好。”
“对不起。”
又是异口同声。
林栀憋不住笑了出来，沈屹的嘴角也终于没忍住，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是我先拿错的。”沈屹说，“你的包和我的放在一起，我拿的时候没注意。”
“不不不，是我先撞的你。”林栀连连摆手，“要是没撞你那一下，也不会有后面这些事。”
“那是我站在路中间。”
“那是我走路不看路。”
“那是我——”
“停！”林栀举起双手，“我们能不能不要再争了？就这样：我们都错了，扯平行不行？”
沈屹看着她，忽然正经地点了点头：“行。”
他把背包又往前递了递：“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少东西。”
林栀接过自己的粉色背包，拉开拉链——里面东西都在，一样不少。小镜子、纸巾、充电宝、**小猫本子……甚至连一根头绳都没丢。
不对，多了一样东西。
黑色背包的侧袋里，多了一个U盘。银色的，很小，上面贴着一张白色标签纸，写着两个字：“资料”。
林栀抬头看沈屹，他正在检查自己的黑色背包，翻到笔记本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然后合上，神色如常。
林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会不会发现我翻了？
他会不会生气？
他笔记本里写了那么多私人的东西，我看了是不是特别不礼貌？
“那个……”林栀鼓起勇气，“你的笔记本我——没怎么看。”
沈屹抬头看她。
“我就……翻了两页。”林栀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是自己的本子，打开才发现不是……”
沈屹沉默了三秒钟。
这三秒钟里，林栀在心里给自己判了**。
完了完了完了。他肯定觉得我是一个没有边界感的人。第一次见面就翻人家的本子，这种行为放在哪个社交礼仪指南里都是负分。
“没关系。”
沈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生气的迹象。
“那个本子里没什么不能看的。”他说，顿了一下，“大多数都是代码，你也看不懂。”
林栀：“……”
虽然他说的是事实，但怎么听起来这么欠揍？
“我虽然是学新闻的，但我也是有基本编程素养的好吗！”林栀不服气，“我看得懂print(‘Hello World’)！”
沈屹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那个眼神里的意思非常明确——“你也就能看懂这个了”。
林栀气得想跺脚。
但更让她生气的是，这个人明明在嘲笑她，表情却始终淡淡的，让人挑不出错来。搞得她想反击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背包还了。”沈屹把黑色双肩包背好，“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林栀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吧。”
这句话她说得气势十足，但话音刚落就后悔了。
人家会不会觉得我太主动了？
苏棠说“大学就是要谈恋爱”那句话，是不是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用？
沈屹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好。”他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
林栀扫了码，好友申请发过去——系统提示“对方已通过”。
她看到他的微信昵称：S.
头像是一片星空。朋友圈只有一条动态，还是三天前发的，是一张栀子花的照片，配文只有一个字。
“香。”
林栀盯着那个字，心跳又加速了。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就是觉得这个字用在此时此刻，特别暧昧。
“对了。”沈屹走了两步又回头，“你的背包拉链坏了，我帮你修了一下。挂件是顺手做的，不喜欢可以摘掉。”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步伐很快，像是在赶什么要紧的事。
林栀站在原地，握着那个粉色背包，低头看那个绣着“栀”字的栀子花小挂件。
“顺手做的？”
她想起昨晚笔记本上写的“给未来女朋友的99个惊喜”，第一条就是“一个会记住她所有喜好的备忘录程序”。
这个男生，到底是真的顺手，还是处处都在“预谋”？
她不知道。
但她的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回到宿舍，苏棠正在敷面膜。
看到林栀推门进来，她一把扯下面膜冲过来：“怎么样怎么样？加微信了吗？”
“……加了。”
“他叫什么？”
“沈屹。”
“哪个系的？”
“计算机学院，软件工程。”
“有女朋友吗？”
“……我没问。”
苏棠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你是不是傻？我问你，他给你修拉链了吗？”
“修了。”
“给你缝挂件了吗？”
“缝了。”
“主动加你微信了吗？”
“……加了。”
“主动约你下次见面了吗？”
“没有约下次，但是他说‘不喜欢可以摘掉’。”
苏棠一拍大腿：“你听听！这是什么？这是标准的高段位选手发言！‘不喜欢可以摘掉’——看似给了你选择权，实际上是在试探你会不会戴！你要是戴了，就等于告诉他‘我喜欢’！”
林栀愣住了。
她之前完全没往这个方向想。
“所以你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苏棠掰着手指头数，“第一，他关注到你的拉链坏了，说明他细心；第二，他亲手缝了一个栀子花挂件给你，栀子花是什么？是你的名字里的栀，这是在暗示他对你有意思；第三，他主动加你微信，但又不主动约你，这是在保持神秘感；**，他让你‘不喜欢可以摘掉’，这是以退为进！”
林栀听得一愣一愣的：“你怎么分析出来的？”
“我看了八百本言情小说，你以为白看的？”苏棠骄傲地扬起下巴。
陆瑶从书后面露出半张脸：“小说看多了容易产生幻想，建议减少摄入量。”
苏棠翻了个白眼：“陆瑶你闭嘴，文科生的浪漫你不懂。”
陆瑶面无表情：“我理科生，高考数学148。”
苏棠：“……行吧。”
林栀没参与她们的拌嘴。
她坐在椅子上，翻出沈屹的微信对话框，盯着那个空白的输入框发呆。
输入，删除。输入，删除。输入，删除。
反反复复好多次，最后只发了一个字：
“谢。”
三秒钟后，对方回复了。
“不客气。”
又一个三秒钟。
“背包拉链如果再用坏了，跟我说。”
林栀盯着那句话，心脏砰砰跳。
她说不上来这算不算“撩”，但就是觉得——这个男生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算好了时机和分寸，不多不少，恰好能让她的心跳加速。
“好。”她回复。
然后对方发来一个表情包。
是一只橘猫，懒洋洋地趴在键盘上，配文是：“好的喵。”
林栀盯着那只橘猫看了十秒钟，把脸埋进手臂里，闷闷地笑了。
苏棠从旁边探过头来：“你笑什么？”
“没什么。”林栀抬起头，脸上的笑还没收干净，“就是觉得……大学好像真的跟高中不太一样。”
苏棠挑了挑眉：“当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苏棠意味深长地笑了：“高中的时候，男生追女生，最多就是传传纸条、送送牛奶。大学嘛——”
她拖长了尾音，指了指林栀手机屏幕上那只橘猫表情包：
“人家连猫都派出来了，你说呢？”
林栀低头看手机，沈屹又发了一条消息。
“对了，你那个本子上的**小猫，挺可爱的。”
林栀：“……”
他翻了我的本子？！
他明明说“没怎么看”！
她正要质问，对方又发了一条：
“我猜，你也翻了我的。”
“扯平了。”
林栀盯着那四个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好像……确实扯平了。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种“被拿捏得死死的”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手机又亮了。
“明天图书馆，一起上自习？你不是选修了《新媒体概论》吗，我帮你看看书单。”
林栀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三秒钟。
然后她打了三个字：
“几点见？”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苏棠在旁边已经笑出了声。
“林栀同学，你刚才出门的时候说什么来着？”
“……”
“‘我只是去还个书包’？”
林栀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能不能别再提了。”
不是心虚。
是已经被看穿了。
男生宿舍4号楼，506室。
沈屹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个黑色笔记本。
他翻开林栀“不小心”翻到的那一页——给未来女朋友的99个惊喜。
第一条：一个会记住她所有喜好的备忘录程序（已完成）
第二条：一个每天不同情话的早安闹钟（已完成80%）
第三条：一个可以用代码写出来的告白方式（构思中）
他拿起笔，在第三条后面加了一行小字：
“开始有了具体的想象对象。”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那个备注为“林栀”的对话框，翻到最新的那条消息。
“几点见？”
他嘴角微微上扬。
打出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他选了最简单的一个回复：
“十点。图书馆门口。别迟到。”
发完这条，他又补了一句：
“明天早上想喝什么？咖啡还是牛奶？”
对面秒回：
“牛奶。不要糖。”
沈屹盯着那四个字，笑了。
他打开备忘录里那个名为“林栀”的文件，在上面加了一行：
“喝牛奶，不加糖。”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桌上那个栀子花挂件上。
白色的花瓣被光线穿透，像一个小心翼翼的心事。
沈屹又拿起手机，给林栀发了一条消息。
“晚安。”
这次她没有秒回。
过了大约五分钟，她才回复：
“晚安。”
只有两个字。
但沈屹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把这两条消息截了图，存进了一个加密文件夹里。
文件夹的名字叫——
“日常”。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就是觉得，以后这个文件夹里的内容，会越来越多。
多到需要扩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