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覆在父亲的手背上。“陈师傅笨手笨脚的，弄疼您了吧？”她说话时，眼睛看着父亲，另一只手却极其自然地、坚定地，一根一根，将老爷子紧扣的手指掰开。她的指甲修剪圆润，力道却大得惊人。老爷子手臂的筋络凸起，剧烈颤抖，终究还是松开了。
陈大牛缩回手，手腕上留下几个深红的月牙印。他脸上堆起憨厚的、惶恐的笑：“对不住，对不住，是我没弄好，惊着老爷子了。”
“不关你的事。”林薇微笑，用毛巾仔细擦拭父亲刚刚用力过猛、微微出汗的额头，“父亲病了，有时候会这样。以后小心些就好。”她喂老爷子喝了点水，老人眼中的光熄灭了，只剩下空洞的疲惫，歪过头，不再看任何人。
深夜，别墅沉入一种比白天更深的寂静。没有虫鸣，连风声都被厚厚的玻璃过滤得模糊。陈大牛躺在僵硬的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空调出风口微弱的绿光。手腕上的掐痕隐隐作痛。
就在他意识渐渐模糊时，一阵声音钻进了耳朵。
不是幻听。很低，很沉，隔着几道墙壁和厚重的门，闷闷地传来。
嗡——
嗡————
停几秒。
嗡————
像是电钻，但更克制，更平稳，努力压抑着功率，在厚重的隔音材料包裹下，变成一种令人牙酸的低频震动。来源方向，正是二楼东侧，老爷子房间的位置。
陈大牛的睡意瞬间蒸发。他轻轻坐起，赤脚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
那嗡鸣声持续了大约五分钟，停了。
一片死寂。
2
**墅的清洁工作有严格的区域划分。三楼西侧，是**。管家老赵，一个脸上皱纹像刀刻出来、永远挺直腰板的老头，在交代工作时，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虚点了一下西侧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橡木门。
“那里是大小姐的画室和阳光房，存放着已故夫人的遗物和贵重藏品。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靠近，更不得入内。”老赵的语气没有起伏，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陈大牛的脸，“日常清洁，会有专门的人负责。你只需要管好二楼老爷子的区域，以及你自己的生活空间。明白吗？”
陈大牛点头如捣蒜，手里攥着抹布，指节发白。
几天后的下午，老赵临时被林薇叫去吩咐采购事宜。别墅里其他几个佣人都在各自忙碌。陈大牛拎着水桶和拖把，慢吞吞地从二楼打扫到三楼。他的脚步在光洁的地板上拖出轻微的吱呀声，眼睛垂着，心里却像有一架精准的罗盘。
他停在三楼楼梯口，左右看了看。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墙上的仿古壁灯洒下昏黄的光。西侧尽头那扇橡木门，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厚重，门把手是黄铜的，擦得锃亮，反着冷光。
陈大牛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他提起水桶，尽量让脚步显得自然，朝着那扇门走去。距离逐渐缩短，十米，五米，三米……他能看到门缝下透出的一线更亮的光，那是阳光房才有的充足日照。空气里，似乎隐隐飘来一丝极淡的、不同于别墅常用熏香的气味，有点像松节油，又混着点别的什么，甜腻腻的。
就在他的手指几乎要触碰到门把手旁边墙壁，假装查看有无灰尘时——
“陈师傅。”
声音不高，平直，像一块冰贴上后颈。
陈大牛猛地一颤，水桶里的水晃出来一些，溅湿了他的裤脚。他回过头。
管家老赵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另一端，站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你走错方向了。你的清洁区域，不在这里。”
“对、对不起，赵管家，”陈大牛慌忙弯腰，结结巴巴，“我看这块儿地板有点印子，想、想擦擦……”
“这里不需要。”老赵走过来，脚步无声，白手套在昏暗光线下格外刺眼。“请回吧。”
陈大牛唯唯诺诺地转身，拎着水桶往回走。他能感到老赵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的背上，直到他拐过楼梯转角。
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他知道自己太冒失了。
回到二楼工具间放清洁用具时，他靠在墙上，深呼吸了几次。工具间角落放着几个待处理的黑色垃圾袋。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准备离开。目光扫过最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