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书名:将军,请验尸  |  作者:江阿生丶  |  更新:2026-05-05
得撕心裂肺,身体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颤抖不止,所有的冷静、所有的面具在这一刻摔得粉碎,只剩下最原始的痛苦和绝望。她低头,一口咬在他箍着她的手臂上,用了死力。
谢长宴闷哼一声,手臂肌肉绷紧,却没有松开分毫,反而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用体温去煨热她那身冰壳下的冰冷灵魂。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他一遍遍重复,声音埋在她散乱的发间,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哽咽,“落雁,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我不该活着回来……我更不该……把你拉进这地狱里来……别这样……求你别这样……”
他语无伦次,只是紧紧抱着她,任由她踢打撕咬,仿佛只要一松手,她就会化为青烟,从他怀里彻底消失。他的道歉沉重而混乱,夹杂着无边的痛悔和恐惧。他认下了所有罪责,将她此刻的崩溃,完全归因于家国破碎带来的创伤,归因于他无法弥补的过错。
慢慢地,怀里挣扎的力道小了。那狠命的撕咬,变成了无力的抵靠。嚎啕大哭,变成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她瘫软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耸一耸,像个迷路后终于找到依靠、却依旧害怕得浑身发抖的孩子。
谢长宴僵硬地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忽然被注入生命的石像。他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渗透衣料,烫着他的皮肤。他不敢动,不敢说话,只是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手臂因用力过度而微微痉挛。
良久,怀里的抽泣声渐止,只剩下细微的、不平稳的呼吸。他感觉到她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带着一种虚脱后的绵软。
他稍稍松了点力道,低头想去看她的脸。她的头埋得很深,只露出一点苍白的额角和湿透的鬓发。
就在他视线无法触及的角度,沈落雁半闭着的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可那瞳孔深处,方才歇斯底里的痛苦和绝望,如同潮水般退去,快得不可思议。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冷、极静的幽深,像结了冰的寒潭,清晰地映出窗棂的格子,和窗外匆匆赶来、又慌忙止步不敢入内的侍女惊慌的影子。
那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的算计。快得像是错觉。
谢长宴没有看到。他只看到她不再挣扎,只听到她渐渐平复的呼吸。他心头那根绷得快断的弦,稍微松了一点点,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忧虑和自责。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放到床榻上,拉过锦被盖好。她的手指冰冷,他握在手里暖着,低声吩咐门外吓呆了的侍女:“去请大夫。还有,把这屋里所有能伤人的东西——剪刀、簪子、瓷片、连烛台都给我收走。调一队可靠的女卫过来,十二个时辰,贴身守着夫人,一步不许离。”
侍女慌慌张张地应了。
沈落雁闭着眼,任由他安排,睫毛上还沾着湿意,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下抿紧了一个微小的、冰冷的弧度。
当夜,书房。烛火通明,谢长宴脸上却没有半点暖意。他褪去了白日的疲惫与痛楚,眉眼沉在阴影里,线条冷硬如刀刻。
心腹垂手立在下方,大气不敢出。
谢长宴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嗒,嗒,嗒,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良久,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被砂石磨过的粗粝:
“她今日的反应,”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吐得缓慢而清晰,“是真,还是演给我看?”
心腹头垂得更低:“属下……不敢妄断。夫人悲痛欲绝,似不似作伪……”
“我要的不是‘似不似’。”谢长宴打断他,眼神锐利如鹰隼,穿透烛光,钉在虚空某处,“是确凿无疑。继续查,加派人手,动用所有埋下去的暗线。三年前,城破之后,到她出现在我大梁境内之前,这中间每一个时辰,她人在哪里,见过谁,做过什么事,一丝一毫,都不许遗漏!”
他必须知道,这滔天的恨意底下,究竟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暗流。今日她脖颈上那冰冷的触感,此刻还残留在他指尖,带着绝望的温度,也带着一丝……令他骨髓发寒的、精准的算计。
7
线索是在七日后送来的,装在密封的铜**,带着江南潮湿的水汽和一路疾驰的风尘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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