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将军,请验尸  |  作者:江阿生丶  |  更新:2026-05-05
尖偶尔拨弄琴弦,不成调,零零落落几个音,像秋雨砸在枯叶上,碎了,就没了。那琴声一天比一天低,一天比一天慢,缠着苑里那几竿竹子,风吹过,竹叶沙沙的响,混着琴音,都是冷的。
谢长宴每日回府,必先往清风苑来。甲胄未卸,带着一身外面的尘土气,有时还混着淡淡的铁锈或血腥味。他站在水榭外,隔着几步远,向她汇报进展。
“今日又筛查了三百流民名册,有两个年纪身形相仿的,已派人去核实,不是你要找的乳母。”
“北边商队传来消息,说曾在陇西见过一个会使左手刀、脸上有疤的武士,像你提过的侍卫长,我已命人星夜赶去。”
他的声音不高,很稳,像在陈述军报。只是偶尔说到某个细节,语速会不自觉地快一点,目光扫过她的侧脸,捕捉任何一丝细微的波动。
沈落雁有时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在琴弦上划一下,发出一个沉闷的泛音。有时,她会抬一下眼,目光掠过他甲胄上的划痕,或是他眼下因为连日缺觉而泛起的青黑,停留极短的一瞬,然后垂下,继续看她的书。那一眼里没什么情绪,像看一件家具,看一片云。只有极偶尔,在他说到某个旧日人名,提到某个曾属于大燕的地名时,她的睫毛会颤动一下,像蝶翅沾了露水,沉重得抬不起。那时候,她可能会极轻地“嗯”一声,或者,问一句无关紧要的话:“用过饭了么?”
就这么一丝似有若无的、抓不住的旧日影子,足以让谢长宴眼底亮起一点微弱的光。他会顺着话头多说几句,语气放得更柔,试图把那点光捂暖。可她很快又会缩回去,退回那片冰封的壳里。琴声复起,比之前更哀,更空,像从很深的井里捞上来的水滴,一颗一颗,砸在人心上。
这日,谢长宴提前回府。城防营的例行操演取消了,他忽然很想听她弹琴。穿过长长的回廊时,他摆手制止了想要通传的侍女,自己放轻了脚步。
清风苑静得出奇。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雕花窗棂,在地板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光带,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浮沉。没有琴声。
他心下一沉,加快步子,无声地走向她的卧房。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
从门缝看进去,沈落雁背对着门,坐在梳妆台前。铜镜磨得光亮,清晰地映出她的脸。她没梳妆,长发披散着,衬得脸色是一种失血的苍白。她微微偏着头,正看着镜中的自己。右手抬着,食指伸直,其余手指虚虚蜷着,那食指的指尖,正抵在自己左侧脖颈的动脉上。
不是**,不是无意识的触碰。是指尖用力地、稳定地、抵在那里,微微下压,镜子里能看到那处皮肤陷下去一个小窝。她的眼神是空的,没有恨,没有悲,没有泪,只有一片望不到底的灰烬,一种万念俱灰后的平静绝望。阳光照在她半边脸上,另一边隐在阴影里,明暗交界线从她鼻梁正中切过,像是把一个人生生劈成了两半。
她在镜子里,安静地比划着,从哪里下刀,会更利落,更干净。
6
“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谢长宴几乎是撞进去的,带起的风掀动了桌案上的纸页,哗啦作响。他一步抢到沈落雁身后,右手如铁钳般死死攥住她抵在脖颈的那只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左手猛地将她整个人从凳子上带起来,狠狠勒进怀里。
“你干什么?!”他吼出来,声音嘶哑破裂,像困兽濒死的嚎叫,完全失了平日的沉稳。胸膛剧烈起伏,撞着她的后背,心跳声擂鼓一样,隔着两层衣料,震得她耳膜发麻。
沈落雁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和禁锢惊住了,愣了一瞬。随即,更剧烈的挣扎爆发出来。她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用尽全身力气扭动、踢打,指甲划过他的手臂,留下血痕。
“放开我!让我**!让我**!”她哭喊出来,声音尖利破碎,眼泪终于冲垮了堤坝,汹涌而出,却不是滚烫的,而是冰凉的,瞬间湿透了他前襟的衣料。“我活着干什么……国没了,家没了,什么都没了……我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被你关着,像只金丝雀……谢长宴!你让我死!你让我**啊!!”
她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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