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往他身上落，那些眼光里什么样的成分都有，惊讶、好奇、同情、不屑。他听见人群里有人在低声议论，是不是那个废了腿的陈渡舟？他怎么还敢来？这人是来送死的吧。
他没有理会这些声音，径直走向平台边缘，俯瞰着山下漆黑的山路。这条路他跑过太多遍，几乎能闭着眼睛画出每一个弯道的线位。山下的城镇在薄薄的夜雾里亮着稀疏的灯火，像一片被遗落在谷底的碎星。
人群忽然往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道来。钟劭走了过来。
钟劭比陈渡舟小两岁，穿着件黑色的机车夹克，头发往后梳，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这张脸和四年前死掉的钟家老大钟勉，有六七分相似。他走到陈渡舟面前停下来，双手插在口袋里，下巴微微扬起。
“你还真敢来。”
“你哥的事，我说过很多遍了。”陈渡舟的声音很平静，“那天是他自己非要开那辆车，我说减震器有隐患，他不信。”
“我不想听这些。”钟劭打断他，眼睛里全是血丝，说话时脖子上那道青筋一突一突地跳，“我哥是坐着你的车出去的，回来的时候只剩一个盒子。你活着，他死了。就这么简单。今晚你赢了，这件事就翻篇。你输了，以后每个月的今天，我都会来找你。”
人群里有人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陈渡舟看了钟劭好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双磨得发白的赛车手套，不紧不慢地戴上。
“车呢？”他问。
小伍从旁边把他的高尔夫R开了过来。白色车身在氙气大灯的照射下泛着刺眼的光。陈渡舟拉开驾驶座的门，左腿先跨进去，然后是右腿。他的动作不算利索，坐进座椅之后调整了好几次坐姿才找到一个能让左膝舒服一点的角度。钟劭站在旁边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一种复杂的、说不清是轻蔑还是怜悯的东西。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转身走了。
十点整。一个穿着超短裙的姑娘拿着一面方格旗走到两辆车中间，把手举过头顶。引擎的轰鸣声瞬间拉升到最大，排气喷出的热浪扭曲了路灯的光线。陈渡舟的左脚踩在刹车踏板上，脚踝传来的感觉有些钝，像是隔着厚厚的海绵在感知踏板的行程。他深吸一口气，把右脚的油门踩到转速表红区的边缘——三千转，涡轮刚好起压。
方格旗落下。
第三章：刹车失灵
高尔夫R的轮胎在地面上尖叫了两声，然后弹射出去。全时四驱起步的推背感把陈渡舟整个人压进桶椅里，他的后脑勺撞在头枕上，眼前的路灯和人群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往后拽了一把，瞬间消失在两侧的黑暗中。
钟劭的车是一台碳纤维车身的迈凯伦570S，原厂就有将近六百匹马力。V8双涡轮的声浪在峡谷里炸开，比陈渡舟脚下的这辆堆满赞助商贴纸的高尔夫R响了好几个量级。两台车一前一后杀进第一个弯道，刹车灯同时亮起，红色的光芒在漆黑的松林间划过两道弧线。
陈渡舟对熟悉车辆这件事，有着极快的适应力。出城往麒麟山来的路上，他拿小伍的车演练了一遍基础操作，摸清了这台车的脾气。直驱方向盘助力偏重，涡轮迟滞比R34大。四驱系统对油门深踩的响应不如机械式耦合器直接，但胜在入弯姿态更稳定。加速不算暴力，但底盘很整，在他开过的前驱改四驱平台里算是少见的扎实。他很快就把车推到了一个离极限还差一点点的速度，并且稳定保持着这个优势。他不能真把车推到极限，他的左腿扛不住。
钟劭开车的风格跟他哥不一样。钟勉当年是标准的**式跑法，入弯从不减速，全靠车身滑移硬切。钟劭比他哥冷静得多，线位精准，刹车点很晚，出弯给油极大方，涡轮衔接的瞬间车身几乎没有多余的摆动。陈渡舟从后视镜里看着那对不断逼近的月牙形LED日行灯，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这样下去撑不过第三个计时点。
第二个弯道钟劭贴得很近了，甚至还在直线上抽车头试探了一次。高尔夫R四驱起步快，但中后段加速远不如那台碳纤维车身的八缸猛兽。两车的距离在不断缩小。
进入连续**弯之后，陈渡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