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刀------------------------------------------。，面前摆着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林氏集团近三年的公开财报。。，但他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一行一行地过滤着数据。，大多来自后期的公开报道和业内传闻。那些信息太粗糙，不足以作为现在的武器。。——林氏集团旗下“隆鑫地产”的真实财务状况。，林振国的财务团队不是吃干饭的。但叶星辰知道一个突破口。，隆鑫地产的实际操盘手，方远。，原因是林振国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扛了隆鑫地产烂尾项目的所有责任。方远被判了七年，出来之后在微博上发了很长一篇“檄文”，把林氏集团的家底抖了个干净。，叶星辰看过不下二十遍。。——方远在隆鑫地产项目上，偷偷给自己留了后手。。。
他等的人来了。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的西装不便宜，但袖口有些磨损的痕迹。
方远。
前世叶星辰没见过他，但在那篇檄文里，方远详细描述过自己的习惯——“我习惯比约定时间晚到五分钟，不是摆谱，是怕早到了显得太急切。”
果然，他晚了五分钟。
叶星辰站起来：“方总。”
方远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他大概没想到约他的人这么年轻。
“叶……星辰？”方远坐下，语气带着点审视，“叶海东的儿子？”
“是。”
“你约我什么事？”
叶星辰没急着回答。
他给方远倒了一杯茶，推过去。
“方总在隆鑫地产干了七年了吧。”叶星辰开口。
方远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七年，方总应该给自己留点东西。”
方远的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微妙的警觉。
“年轻人，有些话不能乱说。”
“隆鑫地产的资金池，除了林振国和你，还有第三个人知道吗？”
叶星辰的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方远能听见。
方远端着茶杯的手僵住了。
他没有说话。
但他没有否认。
这就够了。
叶星辰靠在椅背上，观察着方远的反应。
他当然不是来威胁方远的。方远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怕的不是威胁，是失去退路。
而叶星辰今天要做的，就是给他一条退路。
“方总，”叶星辰的语气平静，“我知道你和林振国之间有一笔账。隆鑫地产那块地，当初是你牵线拿下来的。但项目出问题之后，林振国让你扛了雷。虽然事情暂时压下去了，但你心里清楚——如果他哪天需要牺牲你，他会毫不犹豫。”
方远的手指微微收紧。
叶星辰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心里扎了七年的刺。
“你想怎样？”方远的声音沉下来。
“二十八天后，林振国会需要填一笔资金窟窿。他会来找叶家。”叶星辰直视着方远的眼睛，“到时候，我需要方总配合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什么都不做。”
方远愣住了。
“就……什么都不做？”
“对。”叶星辰说，“林振国让你做什么，你都不做。他让你处理资金池，你别动。他让你转移文件，你别碰。他要你背锅——”
叶星辰停顿了一下。
“你就把锅，扣回他头上。”
方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盯着叶星辰，盯了很久。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听你的？”
“因为我能给你林振国给不了的东西。”
“什么？”
“清白。”
方远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叶星辰继续说：“隆鑫地产那笔烂账，迟早要爆。林振国的习惯是把手下推出去顶罪。你跟他七年，你比谁都清楚。”
方远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我可以让那笔账，全部落在林振国自己头上。”叶星辰一字一顿，“而你，干干净净地退出去。带着你七年来攒下的东西。”
方远抬起头，看着叶星辰。
“你想要什么？”
“隆鑫地产的真实账目。”
方远握紧茶杯。
这是他的**子。也是他的催命符。
“我怎么信你？”方远问。
叶星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推过桌面。
“这里面有一份文件。关于林氏集团海外投资的几个漏洞。三个月之内，这些漏洞会变成林振国最大的麻烦。你可以去验证。”
方远接过U盘，捏在手里，没有立刻表态。
叶星辰不急。
他端起自己的咖啡，慢慢喝了一口。
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商业区。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每一扇亮着灯的窗户后面，都有人在拼命往上爬。
前世他也是这样。
拼命往上爬，以为自己爬得够高了，就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后来他才知道——
爬得再高，如果脚下是别人的梯子，迟早会被抽走。
这一世，他不爬梯子了。
他要自己造梯子。
“给我三天。”方远最终开口，声音沙哑。
“好。”
方远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
他没有回头。
“你跟**不太一样。”
叶星辰说：“我知道。”
方远走了。
叶星辰独自坐在咖啡馆里，将杯中已经凉透的咖啡喝完。
第一刀，已经递出去了。
接下来，等它落地。
手机震了一下。
是刘琛发来的消息。
“叶哥，比特币今天涨到13.5美元了。你那一万两千块，已经变成一万三千五了。”
后面跟了一串惊叹号。
叶星辰回了一个字：“等。”
刘琛又发了一条：“等多久？”
叶星辰打了两个字：
“一年。”
发送完毕，他合上手机。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霓虹灯次第亮起，把整条街染成流动的光河。
叶星辰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二十岁的脸。
三十岁的眼睛。
他想起前世父亲出殡那天。天上下着小雨，送葬的人寥寥无几。
曾经和叶家称兄道弟的那些人，一个都没来。
林振国倒是派人送了花圈。
白色的菊花上挂着挽联：
“沉痛悼念叶海东先生。”
落款是林氏集团。
叶星辰当时站在雨里，看着那个花圈，一滴眼泪都没掉。
不是不难过。
是难过已经没有用了。
后来他把那个花圈烧了。
在林氏集团的大楼门口。
那是他前世，唯一一次让林振国皱眉头的事。
现在想起来，那点火烧得太小了。
这一世，他要烧一把大的。
足够把整个林氏集团，烧成灰烬。
叶星辰站起来，结账离开。
走出咖啡馆的那一刻，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电话。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林雪。
叶星辰看了一眼，接通。
“星辰~”林雪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你这几天怎么都不回我消息呀？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前世他听到这个声音，心都会化。
现在他听着，只觉得像指甲划过玻璃。
“最近忙。”叶星辰说，语气平淡。
“忙什么呀？我可以帮你吗？”
“不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林雪大概从来没被叶星辰这样冷淡地对待过。她习惯了被人捧着，习惯了叶星辰对她百依百顺。
“星辰，你是不是……有别人了？”
声音带着委屈。
叶星辰几乎要笑出来。
前世她**赵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没有。”叶星辰说，“我只是最近想明白了一些事。”
“什么事？”
“比如，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对方不一定会记得。”
林雪似乎被这句话噎住了。
“你说什么呀……我对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吗？”
叶星辰握着手机，看着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
“林雪，”他说，“我们分手吧。”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然后把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干净利落。
像切除一个肿瘤。
叶星辰把手机揣回兜里，沿着街道往前走。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的脚步很稳。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身后，这座城市的灯火一如既往地亮着。
而他的复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