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格林德沃------------------------------------------，那不勒斯。 ，却挡不住地中海一年四季热情的阳光。灿烂的光辉肆无忌惮地铺洒在少年身上，照得浅金色的头发闪闪发光。 ，叩叩。，见少年放下钢笔，身侧的家庭教师心领神会地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Das wärs **nn für heute, Herr Sol*ait.（德语：那么今天的课就到这里，所尔拜特先生。）” “Vielen Dank für den Unterricht, Herr Mann. Der Fahrer *ringt Sie zurück.（德语：感谢您的授课，曼恩先生，司机会送您回去。）”，等候在门外的执事重新敲响房门，在得到应允后快步走进小书房：“Signorino（意语：小先生），德国那边来信了。” 。，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缓慢地呼了口气，克制自己平静下来，从执事手里接过那个三层密封的信匣：“谢谢你塞尔吉奥……帮我递一下裁纸刀？”。，微绷的神色随即变得莫名起来——除了盖着火漆的家族密信，底部还躺着一封包装更加正式精致的黑色信封。“Grin……delwald.” ，陌生的姓氏从舌尖滚过。漆黑厚重的纸质似乎能吸收所有光线，银色的花体字却在太阳下泛着冰冷的光：“看起来像是一份正式的名帖。”，发现塞尔吉奥正用担心的目光注视着他。少年飞快地笑了笑，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安抚意味：“别担心——大书房现在有客人吗？Capo（意语：首领）随时欢迎您去‘打扰’他。”-
门被推开时几近无声，但书房里正在阅读的老人依旧敏锐地放下了书。两秒后，他神色温和地唤道：“洛兰瑟。”
少年从门缝里探出头，脸上带着些许被揭穿的懊恼：“早上好，nonno（意语：外/祖父）。”
“早上好，洛里。”乔瓦尼失笑，对他的小恶作剧心知肚明。招手示意他靠近，“我记得你早上有课，已经结束了吗？”
“是的，实际上——提前。”洛兰瑟挤进外祖父的沙发里，像幼狮依偎在狮王身边。他从口袋里取出信匣，向对方展示里面的东西，“德国来信了，我想和您一起看。”
老人揽着他，目光凝滞在信件上，语气仍然保持着平稳慈祥：“当然，我亲爱的……你想先看哪封？”
洛兰瑟思考了几秒，先拆开了带着家纹的密信：
Piccolo capo（意语：小老板）：
向您致歉，任务出了问题。
——不能说失败还是成功，因为我们被目标找上了门。
依照原定计划，我们在地下黑市放出了那枚白金袖扣的仿制品。到次日傍晚，两名穿着体面、气质冷峻的男士直接出现在我们**的旅馆房间——没有敲门，门锁完好，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房间里。
他们自称来自“格林德沃家族”，并向我们出示了另一枚袖扣。
然后我们的交谈（这里划掉了“对峙”这个词）持续了约一刻钟。内容官方且空洞，仅确认了您的存在，表达了“家族的关注”以及“那份血缘的羁绊已被记录”。过程平静得离奇，他们甚至毫不在意我们手上的枪，仿佛只是来告知。
——但，事后检查，房间里六个**录音设备全都失灵了。
更恐怖的是我和皮埃特核对细节，发现中间大约有五分钟，我们俩的记忆是完全空白的。
这种感觉很像家族里抗审讯训练的那种后遗症——因药物或催眠导致的记忆断层。我们立刻进行了人身检查，没有暴力和受药，但思维在某个节点被平滑地截断了。皮埃特——好吧他确实比我更警觉周全，用密码记下几个词语，分别是“巫师立场倾向资格”以及“黑魔王”。
他们能准确说出小姐生前的巡演日程，您的名字和出生日期、以及我们在那不勒斯的住地（家族没有公开的那个）——这是一种**，展示的是精准的情报、绝对的控制、以及不容置疑的家族意志。
几乎可以肯定，您将要面对的，可能是更危险、且无法用常理理解的东西。
最后，按照规矩我检查了他们留下的名帖，正文除礼节性问候外空洞无物。我已将其原封随密信寄回，避免遗落未被注意的细节。
请您，以及首领和夫人，务必万分小心。
您忠诚的，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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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在空气里弥漫，书房里只剩下祖孙二人一轻一重的呼吸声。
最后，是洛兰瑟率先仰起头，注视着外祖父紧绷的侧脸，语气反而轻松起来：“起码，我的那些‘小把戏’有了合理的解释——真不可思议，我的父系可能是一群巫师。”
老人轻拍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声音里却明显压抑着怒火：“不管他们是谁，你都永远是所尔拜特的月桂冠……让我看看那份名帖，洛里。”
洛兰瑟于是从**里取出那只黑色的信笺——平心而论，他甚至觉得审美很不错：黑色的硬纸保留了浆料细微的天然纹理，没有华丽繁复的花纹，两条笔直的暗银色凹刻细线环绕边缘，充满了德式的简洁和冷硬。
他打开封口，打算替外祖父展开纸张。
但就在这瞬间，一道银光从黑纸上闪现，猛得划过洛兰瑟的拇指。只是眨眼，鲜红的血液已经从伤口涌出，浸染在了纸面上。
“洛里！”
乔瓦尼一把扫开信纸，攥住了外孙的手。
刺痛来得后知后觉，洛兰瑟眨了下眼睛，目光还停在那张名帖上。被打飞的纸张没有落地，而是慢悠悠轻飘飘地划过弧线，然后悬停在了半空。
“Nonno，你看——”
在少年的注视下，那点血液像是被纸张吸收，消失得无影无踪。但下一秒，如同激活了什么魔法——名帖被无形的火焰点燃，从边缘开始化成灰烬，一张象牙色的羊皮纸则缓缓浮现出来。
乔瓦尼第一时间检查伤口，除了破口略深，看不出什么异常。听见外孙的声音，他调整了下自己呼吸，用手帕暂时按住伤口，然后才伸出手接住了飘落的羊皮纸。
纸面顶部绘着一个锐利的图形——等边三角内切一个圆，垂直的竖线将两者贯穿，图案下则是优雅地哥特花体：
亲爱的洛兰瑟少爷：
很高兴得知您是一位巫师——这份古老尊贵的血脉将与您共享。家族将于信件起阅后第三日下午登门拜访，事关您的未来，请务必在场。
老人读了一遍，然后将羊皮纸递给外孙：“洛里，你觉得呢？”
“……傲慢。”纸张入手冰凉，带着淡淡的类似苔藓与冷杉的混合气息。洛兰瑟凑近轻嗅，亲昵和活泼的神色从他脸上褪去了，那双与外祖父相似蓝绿色眼睛里流出同样的冷静，“刚刚是一个测试——测试我有没有与他们对话的资格。”
“而这个，是份通知而非请求。”他抖了抖羊皮纸，漂亮的眉毛皱起，冷哼一声，“真是无礼。”
乔瓦尼没有表态，只是注视着自己的继承人：“你想怎么做？”
少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跳下沙发面对着老人站好。他的脊背在一瞬间挺直了，同时更换了更正式的称呼：“Capo能把卢卡借我吗？我不太放心其他人。”
乔瓦尼拍了下手，他的护卫长从书柜后无声地走出来。
“卢卡伯伯。”洛兰瑟微微点头向其示意，“时间不多，我要那不勒斯在两天里动起来——排查招募境内的巫师，搜集尽可能多的魔法制品，调查关于格林德沃这个姓氏的所有信息。”
“从传闻和黑市入手，动作要快，我们不能赤手空拳的面对这些德国客人们……另外，我不确定**还能起多少作用，但还是先把东西都预备起来。”
“为您效劳，Piccolo capo.”
洛兰瑟看向外祖父，想求证是否还有什么疏漏。但他刚张开嘴，就听见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乔，我突然有点不安，是不是发生什么了……哦，洛里，你在和祖父谈事情？”站在门口的老妇人穿着剪裁优雅的旗袍和披肩，东方人的面孔哪怕历经岁月仍旧娴雅温柔。“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Nonna（意语：外/祖母）！”
“佩佩。”
一老一少飞快地对视一眼，瞬间决定把话题岔过去。乔瓦尼卷起羊皮纸，洛兰瑟则飞快地几步扑到楚佩歌身边，故作可怜地向她举起包着手帕的指头：“Nonna，我被信纸划伤了，好痛。”
“什么？让nonna看看……这么深？”楚佩歌蹲下身，发现手帕上的小片血迹已近乎干涸，织物差点粘在伤口上。
收到妻子嗔怒地目光，老乔瓦尼心虚地摸摸鼻头。
“让你带孩子可真是……”楚佩歌很轻地叹了口气，多年的经验让她没有刨根问底，只是抬手摸了摸少年的发顶，“我们先去药房包扎一下。小可怜，煮一杯雪梨白茶喝好不好？”
妻子和幼孙说着话，手牵手离开了书房。乔瓦尼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直到声音也听不见了，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靠着沙发，身体却依旧紧绷着：“看看他们……卢卡，我绝不允许——再有任何人伤害我的家人了。”
“不止是那不勒斯。”老人捏着那卷羊皮纸，声音像矿洞里千年存在的岩石，冰冷、顽固、不可动摇，“稍后打电话给维托和恩德朗盖塔，找他们帮忙。既然找到了方向，那整个意大利都得先犁一遍——如果需要，还有梵蒂冈那群擅长和‘非常规事务’打交道的老朋友们。”
“……除此之外，让家里的孩子们都紧紧皮，别在自己的地盘上被看了笑话。”
面对翻了不知多少几倍的任务，家族的老臣没有表达出丝毫质疑和犹豫，只是数十年如一日忠诚安静地垂下头，将手按在心口：
“Come desidera, Don.（意语：如您所愿，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