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城中村。没有特长，没有存在感，没有人在放学后等我。
校霸想找个人练脚法，随手一指，指到了我。就这么简单。没有恩怨，没有前因，纯粹因为我站在那儿，而且看起来不会还手。
路人甲——对，这个描述精准得刺耳。
我把冻豆腐翻了个面，凉意重新咬上去。
然后弹幕回来了。
没有任何预兆。就像视频缓冲结束，哗一下全涌出来。
好了好了，作者今天更新了新章节了——
什么？路人甲裴寂没断腿？剧情改了？
不是改了，是那个路人甲自己跑去救了霍瑾棠，后面的剧情全乱了。
所以现在裴寂不是路人甲了？那他是什么？
……不知道。他在原著里就三行字的戏份，现在戏份多了，但定位没变。
那他现在危不危险？原著里欺负他的那些人还会来吧？
钟砚铭明天会来找他麻烦。原著第七章的剧情——把裴寂堵在车棚，踹断他左腿。
我猛地坐直了。
冻豆腐掉在地上，摔出闷响。
断腿。
明天。
车棚。
弹幕还在飘——
但剧情已经偏了啊，还会按原著走吗？
核心冲突没变。钟砚铭踩了人没被报复，他会上瘾的。明天大概率还来。
而且裴寂今天在巷子里得罪了沈妤，沈妤和钟砚铭是表兄妹。
草，那不是火上浇油？
我盯着这些弹幕，一条一条地看，试图从成百上千的废话、表情包和抖机灵里筛出有用的信息。
大部分弹幕确实是废话。
"前排""哈哈哈""作者加更""磕到了"——这些占了八成。有用的信息藏在角落里，像垃圾堆里的金戒指。
我开始记。
用手机备忘录——手机没电了。
用纸。翻出一个写了半页数学题的本子，撕掉那页，在空白页上写：
1、钟砚铭，校霸，家里做建材生意，****梁和副校长是牌搭子。
2、沈妤，钟砚铭表妹，沈家。沈家的人在灰色地带活动，经不起查。
3、顾珩，原著男主，高二一班，学生会**，全校第一。弹幕说他有"主角光环"，运气好到离谱。
4、霍瑾棠，原著反派。在原著里被多方势力围剿，黑化后毁了沈家、钟家和顾家。
5、我，裴寂，路人甲。原定下章断腿退场。
写到第五条的时候我停了。
退场。
谁规定路人甲就得退场？
弹幕里有一条飘过去，字体特别小，差点没看见：
说实话，这个路人甲要是能**，比原著男主好看一百倍。
一百倍不好说。
但我确实不想断腿。
我把本子合上，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蜘蛛在灯旁边的网上趴着，一动不动。
明天。
车棚。
钟砚铭。
我需要一个计划。
弹幕给了我信息，但不会替我打架。
我翻了个身，胳膊碰到被子角，肿的地方抽疼了一下。
想了二十分钟。
最后想到了一个笨办法。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到了学校。
比平时早了四十分钟。
车棚在教学楼北面，一排铁皮顶的棚子，里面歪歪扭扭停满了自行车。铁皮顶上落着一层鸟屎和灰尘。
我蹲在车棚里，把手机充上电，打开录音。
然后把手机塞进了车棚角落一辆锈死的旧自行车篓里，用一件没人要的旧校服盖住。
做完这些，我回了教室。
弹幕在上课的时候零星飘过几条。
钟砚铭第二节课下课会来。他约了几个人。
裴寂不知道他约了多少人吧？比原著多了两个——沈妤那边派来的。
多了两个。
第一节课我没怎么听。数学老师在讲二次函数的顶点式，粉笔在黑板上吱吱响。
坐我旁边的方橘用胳膊肘顶了我一下。
"你脸上怎么了？"他压低声音问。
方橘是我在班上唯一说得上话的人。不算朋友——他跟谁都说得上话，是那种天生自来熟的体质。圆脸，小眼睛，笑起来像个橘子。
"磕的。"
"磕出鞋印来了？"
我没回答。他也没追问，但拧开了一瓶水递过来。
第二节课下课铃响了。
我站起来，走出教室。
弹幕飘过来：
来了来了来了！断腿名场面！
但他已经改剧情了啊，还会断吗？
钟砚铭不知道剧情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