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拐十七年，我终于回家了。
亲姐摸着我的头，笑得温柔。
"弟弟心脏不好，把你的换给他吧。"
未婚妻补了一刀："你一个废物，心脏是你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
大火烧穿骨头那晚，我重生了。
这辈子——谁碰我的心，我要谁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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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火。
到处都是火。
天花板的吊灯砸下来，溅起一片火星子，我的后背贴在墙上，皮肤与墙面之间传来滋滋的焦糊声。
胸口那颗人工心脏在嗡嗡**动，节奏乱了。
我低头看自己。
衣服已经烧没了大半，左胸上一道刚拆线的疤从锁骨拉到心窝，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肉上。
我记得这条疤是怎么来的。
裴锦月按住我的右手。
沈筠按住我的左手。
两个护工摁住我的腿。
主刀医生戴着口罩，露出一双不带感情的眼睛，往下看我。
裴瑾安就躺在隔壁手术室，等着我那颗热的、跳动着的、属于我的心脏。
"你一个残废、丑八怪，初中都没上过的废物。"
裴锦月说这话的时候还在笑，指甲掐进我手腕的肉里。
"把你的心换给弟弟，是废物利用，是给你自己攒功德。"
"你这种垃圾就只配用人工心脏。"
我没能挣脱。
**剂从手背上的针头灌进来，意识像浸了水的棉花，一点一点往下沉。
最后的画面，是沈筠侧过头去，冲隔壁手术室的方向露出一个柔软到骨头里的笑。
她从来没有用这种表情看过我。
一次都没有。
……
火烧到了房梁。
木头断裂的声音像骨头折断，我听见三楼有人在尖叫——那是裴锦月的声音。
我没动。
人工心脏的震动越来越弱，像一只快没电的手机。
该死，真冷。明明到处都在烧，怎么会冷。
视线模糊了。
火光变成一片混沌的橙，我的身体往下滑，后脑勺磕在什么东西上，传来一阵钝痛。
然后——
全黑了。
……
然后我听见一阵颠簸。
**底下硬得硌骨头，有什么东西在震，像是轮胎碾过不平整的路面发出的哐当声。
嗡——
空调的风，腐旧的皮革味，烟味，还有一股廉价空气清新剂的甜腻。
我猛地睁眼。
头顶是灰扑扑的车顶棚，边角翘起来一块，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右手边的车窗摇不上去，留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风灌进来，刮着我的脸。
我转头。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穿制服的男人，后脑勺有一块圆形秃斑，边缘的头发稀稀拉拉往中间梳，掩耳盗铃。
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女**，正侧身往后看我。
她嘴在动。
"裴珩？裴珩！你醒了？不舒服吗？脸色怎么这么白？"
裴珩。
这是我的名字。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十根手指，骨节粗大，指缝里有洗不干净的泥。指甲剪得短，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旧疤——七岁那年劈柴砍的。
我慢慢把手按在左胸上。
咚、咚、咚。
强劲的，有力的，一下一下撞着掌心。
是活的。
是我自己的心脏。
我的手开始发抖。
"裴珩？你怎么了？是不是晕车了？小周，开慢点——"
"没事。"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粗粝，带着山里孩子特有的口音。
"我没事。"
我攥紧拳头，把发抖的手指藏进掌心。
第几年？什么时候？
我的视线划过车窗外，路牌从眼前闪过。
临海高速。
距临海市区27公里。
再往前看——
女**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贴着我的照片，十九岁，下巴尖，眼窝深，颧骨上一块旧烧疤。
照片下面，打印着一行小字。
裴珩，男，现年19岁，被**受害人。2007年1月于临海市拐出，现核实身份后移送亲属。
信封上盖着红章。
日期——2026年3月15日。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2026年3月15日。
上辈子。
我是2026年3月15日下午四点被送回裴家的。
到家第一天，裴崇远站在门口等我，穿一件深灰色的大衣，两鬓全白了，眼圈红着，抓住我的手不放。
宋蕴芝哭得站不住，被佣人扶着，一直叫"珩珩、珩珩"。
裴锦月——
我的亲姐姐，当时穿了一件白色的羊绒衫，头发别在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