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郑浩没有再多说。
“后天的事，您考虑好了告诉我。”
挂了电话，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文件摊了满桌。
三百万的协议摆在眼前。
五千万的别墅压在名下。
一个身价几十亿的老公等着跟我离婚。
一个来路不明的男闺蜜在背后打着什么算盘。
而我——
三个星期前还在为了一张丽江的机票跟老公吵架。
我苏念到底蠢成了什么样。
手机叮了一声。
沈逸发来一条消息。
“念念，听说你回来了。明天见一面？有事想跟你说。”
我盯着屏幕。
十五年的交情。
从高中到大学，从大学到工作。
他帮我补过课，替我修过电脑，我加班他送**宵，我失恋他陪我喝过酒。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
不。
我不能自己吓自己。
也许那通电话有别的解释。
也许他跟顾氏资本的关系很简单。
也许一切都是巧合。
我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
我跟沈逸约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厅。
他先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咖啡。
“你的，焦糖玛奇朵。”
他记得我喝什么。
十五年了，他一直记得。
我坐下来，没碰那杯咖啡。
“你说有事找我。”
“你脸色不好。跟陆景深吵架了？”
“他要跟我离婚。”
“他？”沈逸挑了下眉，“不是你先提的？”
“是我先扔的离婚协议，但我没想到他真的会签。”
“念念，这不正好吗？”他靠在椅背上，“你本来就不开心，三年了。离了重新开始，有什么不好的？”
“沈逸，你知不知道陆景深是谁？”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他不就是——”
“陆氏集团的老板。身价几十亿。”
咖啡杯顿了一下。
非常轻微的停顿，不到半秒。
但我捕捉到了。
“你早就知道了。”我说。
“什么？”
“你知道陆景深的真实身份。”
他笑了。
“念念，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
“翡翠*高尔夫俱乐部，会员费一年五十万。你跟顾家少爷在那里打球的照片，还挂在你朋友圈里。”
他的笑容凝住了。
但只是一瞬间。
“那是公司客户请我去的，我自己可打不起那种地方。”
“那丽江的头等舱呢？最好的客栈呢？你一个月薪一万的人，给我花了多少钱？”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花点钱怎么了？”
“在山**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你说了离婚协议和股权转让。”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回答。
咖啡厅里的音乐换了一首，从爵士变成了轻柔的钢琴曲。
沈逸放下杯子。
“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
“念念。”他看着我，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你是不是因为发现陆景深有钱，就开始怀疑所有人？包括我？”
这句话像一把刀。
我哑了一秒。
他趁机追上来。
“我从高中就喜欢你。这件事跟陆景深有多少钱没有任何关系。你跟他过得不好，我看在眼里，心疼你。我请你去丽江，是想让你开心。仅此而已。”
他说得恳切极了。
如果我没听到那通电话。
如果我没搜到顾氏资本。
我百分之百会信。
“沈逸，你认识顾承远吗？”
“谁？”
“顾氏资本的顾承远。你朋友圈里那个顾少。”
“点头之交。朋友的朋友介绍认识的，一起打过两次球。”
“那你知不知道，顾氏资本正在恶意并购陆氏集团？”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也想知道。”
我站起来。
“念念——”
“咖啡我就不喝了。”我拿起包，“这两天我要想清楚一些事。我们先别联系了。”
“苏念。”
他叫了我的全名。
这是十五年来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叫我全名。
“你别做傻事。陆景深给你多少钱我不知道，但有些东西不是钱能衡量的。你真的了解他吗？一个藏了三年身份的男人，你确定他没有别的秘密？”
我没回头。
推门出去。
大街上阳光刺眼。
我戴上墨镜，走出去二十米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我不知道该信谁。
陆景深藏了三年身份不告诉我。
沈逸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目的不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