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八楼。
赵总监果然坐在会议室里，秃顶、啤酒肚、油光满面的脸上挂着标准的“领导式微笑”。
“苏眠是吧？坐。”他翻着她的简历，“XX美院毕业，实习经历……呃，没有？”
“在校期间独立完成了三个商业项目，”苏眠把作品集推过去，“客户反馈和数据都在最后一页。”
赵总监翻到最后，眼睛亮了一下。三个项目中有一个是小有名气的国货美妆品牌，那套包装设计当年拿过奖。只不过前世这个项目是沈念做的，署名却被顾西洲加了“指导”。
“不错不错，”赵总监态度热络了几分，“那你今天就开始上班，先去工位熟悉一下，下午有个比稿会议，你跟着旁听。”
苏眠点头。
下午的比稿会议，她前世在这间会议室里坐过无数次。客户是国内一个新兴的轻奢女装品牌，需要一套完整的视觉设计方案。上一世，这套方案是顾西洲从她这里拿走、连夜改了两笔、然后当着客户的面讲得天花乱坠的方案。
而今天，顾西洲甚至还没开始构思。
苏眠坐在会议桌最角落的位置，笔记本摊开，假装在记东西。
门被推开。
一股栀子花味的香水飘进来。
林薇踩着七厘米的裸色高跟鞋走进来，长发微卷，妆容精致，圆领针织衫配高腰西裤，整个人散发着“温柔知性”的气质。她身后跟着一个高颧骨的女人——Lin**，她的跟班，专门负责捧哏和踩人。
“赵总监，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林薇，”Lin**笑得谄媚，“去年金狮奖的入围设计师，业内都叫‘小才女’。”
林薇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所有人，最后落在苏眠身上。
那一眼停留了不到半秒。
但苏眠捕捉到了那半秒里的东西——审视、评估，以及一丝几乎不可见的轻蔑。
前世的沈念看不懂那一眼。
现在的苏眠看得一清二楚：林薇在确认这个角落里的人是不是威胁。
“苏眠，新来的实习生，”赵总监随口介绍，“林薇你坐这边，客户马上到。”
林薇走过来，在苏眠旁边的位置坐下，侧头笑了笑：“实习生呀？刚毕业？”
“嗯。”
“哪个学校的？”
“XX美院。”
林薇的笑容加深了一点：“哦，我研究生也在那儿读的。那算起来，你得叫我学姐了。”
苏眠也笑了，笑得比她还真：“学姐好。”
林薇满意地转回头，和Lin**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眠把那个眼神记在了笔记本的空白处。
会议开始。
客户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姓周，自己创立的品牌叫“予初”，主打25-35岁女性的通勤穿搭。她的需求很明确：要一套既能体现品牌调性、又能快速落地的视觉方案。
赵总监让林薇先讲。
林薇打开PPT，第一页是一张极简风格的 mood *oard，米白底色、抽象线条、几行手写体的品牌***。
“予初的核心理念是‘回归最初的自己’，所以我们建议用低饱和度的色系和大量的留白，营造一种……”
苏眠听着，笔尖在纸上画了几笔。
不是草图，是一份复仇清单的延续。
她记得前世林薇的这套方案。看着高级，实则空泛，客户当时没有当场否决，是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而顾西洲后来从她这里拿走的那套方案，恰恰补上了林薇方案里“落地性不足”的短板。
也就是说，林薇和顾西洲的配合，从一开始就是分工明确的——林薇负责拿捏客户的情绪，顾西洲负责拿捏客户的需求。
现在她坐在这张桌子边，就不会再让这件事发生。
林薇讲完了。
周总的表情礼貌但不够热络：“方案的理念不错，但执行层面的细节……好像还不太够？”
赵总监看向苏眠：“实习生，你有什么想法？”
他不是真的想听她的想法。他只是想在客户面前展示一下“我们公司连实习生都很专业”的形象。
苏眠站起来。
她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画了三栏。
左侧写“品牌***”，中间写“用户真实痛点”，右侧写“视觉转化方案”。
“予初的客群是22到35岁的通勤女性，”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这一群人每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