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像是胃出血。
我是个**。
在部队的时候，枪伤、刀伤、骨折、内脏出血——什么样的伤口流出什么样的血，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这床单上不是胃出血。
我把床单丢回洗衣机，洗完手，回到客厅，坐下。
点了一根烟。
我不会抽烟。这包烟是结婚那年买的，放在茶几抽屉里，三年只动过一根。那是宋晚棠第一次在朋友圈发她和林屿白的合照，删掉之前被我看到了。今晚是第二根。
抽到一半，客房传来动静。是林屿白的声音，低低地，像在哄人。然后是宋晚棠的脚步声。她从客房出来，穿着睡裙。
不是她的睡裙。她的睡裙在主卧衣柜里。这件是客房里备的换洗睡裙。
她看见我坐在沙发上，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还不睡？”
“床单脏了。”
她的脸在没开灯的客厅里看不清表情，但她的声音变了。不是刚才对林屿白说话的那种语调，是冲我说话时特有的那种——压低、加快、不耐烦。
“哦。屿白胃出血，吐在上面了。”
然后她转身上楼，推开主卧的门，拿了自己的枕头和被子。出来时看了我一眼，好像在等我反驳。我没说话。
她抱着被子回了客房。门关上。咔哒一声，锁了。
第二天早上，我没去公司。
秘书发了三条消息：南非的合同等着您签；董办催最新的季度报表；北疆军区的老**来电。我只回了第三条：“知道了。”
然后我在餐桌前摊开了那份离婚协议。
协议是我自己拟的，一条一款亲手写。手写版，不是打印版，手写才有法律效力。
宋家别墅归她。她开的车归她。婚后共同账户里的钱和理财归她。宋氏地产去年因为资金链断裂，我以个人名义注资的三亿不追究，算赠予。另外再给她两千万现金，作为离婚后的过渡生活费。
唯一的条件：离婚。
九点半，她醒了。
2、
客房的门打开，她**太阳穴走出来，眉头皱得很紧。昨晚大概又喝多了。她胃不好，每次喝多了第二天都会头疼。以前我会在床头柜放一杯温蜂蜜水，她闭着眼就能摸到。今天没有。
“早。”她说。
“过来，有事。”
她把视线从手机移到我身上，看见桌上的纸，走近两步。拿起协议，往下翻了一页。然后她脸上的表情从宿醉的迷糊变成了一种我不太熟悉的东西——不是愤怒，是意外。
意外我会提离婚。
“顾北霆，你至于吗？”
她把协议书扔回桌上，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头发散着，早晨的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勾出她下颌和脖子的轮廓。脖子上有一块暗红色的淤痕，不是吻痕——是昨晚不知什么时候蹭到的，颜色偏淡，在她锁骨上方。但我没有问。
“照顾个病人你就要离婚？屿白是外人吗？他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昨晚他胃出血，我不照顾他谁照顾？”
她的目光仍然落在我身上，嘴角动了动，好像还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来。
客房那边传来动静。林屿白醒了，站在过道，穿着那件客房里备的睡衣。他光着脚，头发乱糟糟，打了个哈欠，看见餐桌前的场景，又看见宋晚棠手里的协议书，眼皮垂了垂。
“顾哥，我跟晚棠是清白的，你别误会她。”他朝我走了一步，把手搭在宋晚棠的椅背上。两个人站在一起，在同一道晨光里，刚醒的、还没梳洗的、带着同一间房间气味的一对。而我坐在餐桌对面，穿着昨晚没换的衬衫，面前摆着一碗凝了油花的排骨汤。
我没接林屿白的话，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调到最大音量。
“别走……坐着陪我一会儿。”
“你真不回主卧了？万一他——”
“让他等着。每次纪念日都做一桌子菜，跟个保姆似的。除了做饭还会什么？”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录音在这里戛然而止。我没放后面的。没必要。
宋晚棠的脸白了。白得比身上的睡裙还浅一个色号。
“你监控我家？”她的声音高了半个调，手指抠住桌沿，指甲涂的是我给她买的甲油胶——豆沙色，她说过年时我送的那瓶快用完了，这瓶是自己新买的，果然还是同一色系。“我家”这两个字被她咬得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