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香水。
就站在门口。说了一句话。
“我来签字的。离婚协议。”
我躺在床上。脖子以下全无知觉。
连哭的能力都没有。
眼泪流不出来。
她就站在那里。等我回答。
我没说话。她也知道我说不了话。
她等了大概五秒。
转身走了。
高跟鞋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
直到今天。
直播间。
---
第二章 热度
第二天。
我醒了。天还没亮透。
老张六点半来给我换尿袋。擦洗身子。喂早饭。
榨菜配粥。吃了七八勺就吃不动了。
老张叹气。把碗收了。
手机响了。
是王哥。病友群的群主。他在群里看到截图。
“**。那是你前妻？”
“嗯。”
“操。真不要脸。你打算怎么办。”
“等着。”
“等什么。”
“等她再开直播。”
王哥沉默了几秒。
“你一个人能行吗。需要帮忙说一声。我们在群里发动。帮你转。”
“先不用。”
挂掉电话。我打开手机。
热搜第9位：**瘫痪被控家暴。
里面分两派吵成一锅粥。
一方说相信苏婉。因为家暴受害者需要勇气才能站出来。不能被反转**伤害。
另一方在扒时间线和证据。事故日期。诊断**录。转账截图。离婚判决书。
有人做成了长图。
很清晰。时间轴一目了然。
10月3日。工地事故。江辰重伤。
10月4日至8日。ICU抢救。
10月14日至18日。赔偿款86万分五次被转出。
10月20日。苏婉提起离婚诉讼。
11月15日。**判决离婚。苏婉放弃共同债务。获得房屋和存款。
11月20日。江辰转入康复医院。第一个月的费用是工友凑的。
长图最后一行字：也就是说。在她声称被家暴的时候。江辰已经在病床上瘫痪了至少一个月。
这条微博被转了接近五千次。
下面的评论开始反转。
“**。铁证如山”
“所以那个直播。全部是演戏？”
“但是她的伤情照片怎么做假。脸上的淤青。”
“有没有可能是旧照。时间不对”
“她老公是包工头。她自己说的。出事后就跑路了。”
“等等。我有个问题。她为什么要直播控诉一个瘫痪的人家暴。”
“要么是博同情。要么是背后有人指使”
“你们看昨晚的热搜。第一波水军很迅速。文案都一样。这不像个人行为。像营销公司操作的。”
苏婉那边没有回应。
经纪人凌晨发了条**。说昨晚的直播并非演戏。苏婉确实长期遭受家暴。至于网上流传的“诊断书和转账记录”。属于恶意剪辑拼接。已经报警处理。
下午两点。
苏婉直播间又开了。
这次标题换了：感谢大家关心。我一直在。
在线人数。8.2万。
她换了身打扮。淡妆。头发扎起来。穿白色衬衫。看起来干练又脆弱。
开场白是这样的。
“大家好。我是苏婉。关于网上那些截图和指控。我想做个澄清。”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红了。
“江辰确实出过工伤事故。这个我从不否认。他受伤后。我也很难过。真的。”
声音开始发抖。
“但是他出事之前。确实经常对我动手。工地上的朋友都知道。他脾气不好。喝酒后尤其暴躁。”
“那个冬天他摔盘子的事。是真实发生的。我没有撒谎。他出事我很心疼。但不代表之前的家暴可以被抹掉。”
“至于赔偿款……”
她突然哭了。哭得很厉害。趴在桌上。肩膀剧烈抖动。
弹幕又开始刷：不哭不哭。我们相信你。
哭了大概两分钟。她抬起头。
“赔偿款是他让我取的。因为他躺在ICU。我和**妈商量过。先把钱转到我的卡上。等他康复了再还给他。但是我没想到**妈后来会翻脸。说我是图他的钱。我真的很寒心。”
弹幕重新变成同情。
“原来是误会”
“姐姐太善良了。被婆家这样泼脏水”
“那些截图断章取义”
我看着她哭。
左眼流泪。右眼的妆一点没花。
哭的时候。眼睛在看弹幕。
看观众的反应。
我突然意识到。这场直播是精心设计的。
哭的节奏。情绪的高峰。解释的顺序。都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