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杂役入宗门 担保人 苏晚晴------------------------------------------。，脖子都有点酸。，九十九级白玉阶悬在半空，山门两侧立着青石巨柱，柱上刻着灵纹，光芒一闪一闪。。。，山门前的守山弟子齐齐抬头。。。“苏师姐！苏师姐回来了！苏师姐不是昨夜外出祭旧了吗？”，他们看见了林烬。。，衣袍旧得很明显，脸色还带着病白。，都不像能跟苏晚晴同乘一舟的人。
守山弟子们的眼神变了。
有震惊。
有疑惑。
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兴奋。
苏晚晴脸色更冷，抬步下舟。
“此人是我从旧乡带回来的。”
一句话，很平。
守山弟子立刻低头。
“原来如此。”
苏晚晴继续道：“林家旧人，根骨残废，无处可去，暂带回宗门，安置为杂役。”
杂役两个字，她咬得很清楚。
像是在提醒所有人。
也像是在提醒林烬。
林烬点头，很配合。
“对。”
众人看向他。
林烬诚恳道：“我是苏师姐从旧乡顺手捡回来的杂役。”
苏晚晴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话听起来没错。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对味。
一个守山弟子忍不住问：“苏师姐亲自带回来的？”
林烬看向他，认真纠正：“不是亲自。”
苏晚晴眼神一冷。
林烬立刻补充：“是顺路。”
守山弟子更沉默了。
苏晚晴忽然转头，看了一眼。
林烬立刻收起表情。
一脸虚弱和无辜。
苏晚晴冷冷道：“站好。”
林烬站直。
“好。”
他停了一下，又小声道：“杂役入职第一天，态度端正。”
苏晚晴：“……”
守山弟子：“……”
空气安静了片刻。
一名年纪稍长的守山弟子咳了一声，上前拱手。
“苏师姐，按宗规，外来之人入宗，需验明身份，登记来历，再由外务堂安置。”
苏晚晴淡淡道：“我知道。”
她取出一枚玉令。
玉令一出，守山弟子脸色立刻恭敬。
内门弟子令。
而且是核心候选的青玉令。
苏晚晴将玉令递出。
“暂记为外山杂役。”
玉令落在登记石上。
青光亮起。
守山弟子开始录入。
“姓名？”
“林烬。”
“年岁？”
“十八。”
“出身？”
“青州，林家村。”
“灵根？”
林烬很坦然。
“废的。”
周围几个弟子眼神微变。
废灵根。
乡下旧人。
苏师姐亲自带回。
这组合已经够奇怪了。
苏晚晴淡淡道：“记废脉即可。”
守山弟子低头记录。
登记石上浮现一行字。
林烬，青州林家村，废脉，暂入外山杂役。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正常到苏晚晴眉眼稍缓。
可下一刻，登记石忽然轻轻一顿。
青光像被什么东西卡住，短暂乱了一瞬。
林烬手腕上的黑色命纹微微发烫。
苏晚晴袖下的白纹，也跟着轻轻一跳。
外人没有看见命纹。
他们只看见登记石亮得慢了一点。
守山弟子皱眉。
“咦？”
苏晚晴声音立刻冷了下来。
“怎么？”
守山弟子连忙道：“无事，应该是旧籍残留，废脉登记不稳。”
苏晚晴抬手，将青玉令压上去。
“按废脉记。”
青光恢复平静。
登记石重新录入。
苏晚晴冷声道：“登记完了吗？”
守山弟子赶紧点头。
“完了。”
“外务堂在哪？”
“山门往东，过青石桥，便是外务堂。”
苏晚晴转身。
“走。”
林烬跟上。
刚迈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苏师妹。”
这声音温和。
但山门前的气氛瞬间变了。
守山弟子们纷纷转身。
“周师兄。”
林烬抬眼。
山道上，一名青衣男子缓步而来。
腰间佩剑，眉目俊朗，气质温润，身后还跟着两个外门弟子。
苏晚晴脚步微顿。
她眉心压得很浅。
“周玄师兄。”
周玄。
外门首席，内门预备。
也是这几个月在宗门里，最常出现在苏晚晴身边的人。
周玄目光落在苏晚晴身上，温和一笑。
“听闻你昨夜外出，我正担心路上不安稳。”
他说完，视线才慢慢移到林烬身上。
笑意没变。
但眼神冷了一点。
“这位是？”
苏晚晴开口很快。
“旧乡之人。”
周玄点头。
“旧乡之人？”
他看向登记石。
“还需苏师妹亲自带回宗门？”
山门前的弟子全都竖起了耳朵。
苏晚晴声音淡淡。
“他林家曾与我有旧。”
林烬听见这句，差点笑了。
有旧。
这个词用得妙。
周玄看向林烬，语气依旧温和。
“林师弟，既然是苏师妹旧识，想必也有过人之处。”
林烬摆手。
“不敢。”
周玄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林烬继续道：“我没什么过人之处，主要是比较耐活。”
周玄笑容微僵。
“耐活？”
林烬点头。
“对。”
他说得很诚恳：“一般人昨夜那种情况，可能就没了。”
苏晚晴猛地看向他。
空气瞬间安静。
周玄眼神一深。
“昨夜？”
苏晚晴冷声道：“他昨夜旧伤发作。”
林烬立刻点头。
“对，旧伤。”
他顿了顿，又补充：“有旧的旧伤。”
苏晚晴的眼神已经像剑了。
林烬立刻闭嘴。
周玄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笑意更浅。
“原来如此。”
“苏师妹心善，连旧乡废脉之人也愿照拂。”
心善两个字，落得很轻。
却带着试探。
苏晚晴面无表情。
“只是按宗规安置。”
林烬忽然抬头。
宗规？
他喜欢这个词。
周玄也像是抓住了什么，笑道：“既然按宗规，外来凡人入宗，需有担保人。若无担保，只能暂留山门杂役院，三日后遣返。”
苏晚晴眸光一冷。
周玄温声道：“苏师妹身份尊贵，想必不会亲自为一个凡夫俗子作保吧？”
山门前再一次安静。
苏晚晴袖中的手指收紧。
她当然不想。
她带林烬回来，是为了控制他。
不是为了当众和他绑得更深。
可若不担保，林烬就进不了外山。
他会被遣返出去。
事情只会更不可控制。
林烬轻轻咳了一声。
“周师兄。”
周玄看向他。
“何事？”
林烬指了指登记石。
“如果没人担保，我是不是要被遣返？”
周玄微笑。
“按宗规，是。”
林烬认真点头。
“那挺麻烦。”
周玄挑眉。
“你知道便好。”
林烬看向苏晚晴，语气十分真诚。
“苏师姐，要不我还是回乡下吧。”
苏晚晴眼神一寒，闭了闭眼。
她终于抬手。
青玉令再次亮起。
一道冷白灵印落在登记石上。
登记石嗡的一声。
那行临时身份后面，缓缓多出一行字。
担保人：苏晚晴。
山门前，死寂。
周玄脸上的笑，彻底僵住。
守山弟子们看着登记石，眼神齐齐变了。
亲自带回。
亲自登记。
亲自担保。
还是个废脉杂役。
这要说没关系。
登记石都不信。
林烬看着那行字，露出十分感动的神情。
“苏师姐。”
苏晚晴冷冷看他。
“闭嘴。”
林烬点头。
“好。”
他停了一下，还是没忍住。
“你人还怪好的。”
苏晚晴袖中玉符，终于彻底碎了一角。
与此同时，林烬胸口一暖。
比前次更明显。
那股反哺顺着残脉推开，像一扇尘封多年的门，被轻轻撞开了一线。
他甚至能隐约吸入一丝山门处的灵气。
很少。
却是真的入体了。
担保牵连。
灵阳反哺。
残脉复苏。
林烬垂下眼。
赚大了。
担保有了。
周玄还亲手帮他把这件事摁在了登记石上。
这叫什么？
这叫敌方辅助。
苏晚晴收回青玉令，声音冷得像冰。
“现在，可以走了吗？”
守山弟子赶紧让开。
“苏师姐请。”
林烬跟着她往东边青石桥走。
走过周玄身边时，周玄忽然低声道：
“林师弟，外山不是乡下，宗门规矩很多。”
林烬停了一下。
他看向周玄，笑得很虚弱，也很诚恳。
“多谢师兄提醒。”
周玄淡淡道：“知道怕就好。”
林烬点头。
“怕倒不怕。”
周玄眯眼。
林烬认真道：“我主要喜欢规矩。”
周玄：“……”
林烬转身跟上苏晚晴。
山门弟子们看了看登记石，又看了看两人远去的背影。
终于有人忍不住小声道：
“苏师姐……真给他担保了？”
“废脉杂役啊。”
“旧乡之人。”
“你见过苏师姐对谁这么旧过？”
声音不大。
但林烬听得清清楚楚。
苏晚晴也听得清清楚楚。
她脚步更快了。
青石桥尽头，是外务堂。
更远处，外山峰影压在云雾里。
那里，就是杂役住的地方。
也是苏晚晴准备把他丢进去的地方。
林烬抬眼，看着那片不起眼的外山。
胸口命纹忽然轻轻一跳。
林烬嘴角微微扬起。
杂役？
挺好。
没人在意的地方，最适合闷声发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