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包吃包住还清静 弃灵院真是个好地方啊------------------------------------------。，桥上人来人往。，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的声音低了半截。，管杂役、分住处、派差事、发份例。，衣袍灰扑扑，脚步急匆匆。，像一片雪落进柴房。。。。“苏师姐。”。，将青玉令和登记玉简放在桌上。“外山杂役。”。“林烬。”
外务堂管事刘成抬头。
他四十来岁，脸宽，眉重，眼神很精，像一只常年偷鸡的老狐狸。
他看见苏晚晴，立刻起身。
“苏师姐。”
随即，刘成又低头看玉简。
登记玉简上，林烬的身份很简单。
青州林家村。
废脉。
暂入外山。
担保人：苏晚晴。
刘成的手顿了一下。
他见过内门弟子担保人。
但没见过苏晚晴这种人亲自担保一个废脉杂役。
尤其还亲自带到外务堂。
刘成心里转了三圈，脸上却不动声色。
“既是苏师姐担保，按规矩，可入外山杂役编。”
林烬立刻拱手。
“多谢刘管事。”
刘成看了他一眼。
这人倒是客气。
下一刻，林烬认真问：“杂役包饭吗？”
堂内瞬间安静。
刘成愣了一下。
苏晚晴眼角轻轻一跳。
林烬解释：“我初来乍到，主要关心生存问题。”
旁边一个外门弟子没忍住笑了一声。
又立刻憋住。
刘成咳了一声。
“外山杂役每日可去膳堂领粗粮。”
林烬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又问：“包住吗？”
苏晚晴闭了闭眼。
刘成嘴角抽了一下。
“自然分住处。”
林烬点头。
“青云宗果然正规。”
堂内几名杂役低下头，肩膀抖了一下。
苏晚晴冷声道：“林烬。”
“在。”
“闭嘴。”
“好。”
林烬停了一息，又很小声地补了一句：“入职流程我懂了。”
刘成翻开外山名册。
“普通杂役院还有三个铺位。”
苏晚晴淡淡道：“人多。”
刘成指尖一顿。
他又翻了一页。
“药田旁有一间小屋。”
苏晚晴道：“常有人往来。”
刘成再翻。
“山脚柴院后面还有空房。”
“杂乱。”
刘成沉默了。
他翻到名册最后一页，手指停住。
“还有一处。”
苏晚晴抬眼。
“哪里？”
“弃灵院。”
这三个字一出，堂内顿时安静。
紧接着，几道低笑声压不住地响起来。
“弃灵院？”
“那地方还有人敢住？”
“十几年前聚灵阵坏了，灵气全漏，住进去的人越住越虚。”
“何止虚，听说半夜井底会响。”
“废脉住进去，怕不是三天就能抬出来。”
苏晚晴看着名册，淡淡道：“就那里。”
刘成犹豫了一下。
“苏师姐，弃灵院多年无人修缮，院墙破损，夜里阴冷，若他本就废脉残身……”
苏晚晴道：“他需要清静。”
林烬点头。
“对，我需要。”
苏晚晴冷了他一眼。
刘成从柜中取出一块灰色木牌。
木牌边角磨损，上面刻着三个字。
弃灵院。
他又取出一套旧杂役衣、一枚粗粮牌、一只小瓷瓶和一张差事符，放在桌上。
“林烬。”
“从今日起，你入外山杂役编。”
“住弃灵院。”
“每日辰时前来外务堂听差。”
“未安排差事时，负责清扫弃灵院周边荒草、石阶、废阵残桩。”
“每月份例，粗粮三十斤，旧衣一套，劣等养气丹三颗。”
林烬看着桌上的东西。
眼睛亮了。
身份。
住处。
饭票。
衣服。
丹药。
还有一块没人要的破院木牌。
这叫一无所有？
这明明是开局礼包。
林烬低头，把木牌收入怀里。
嘴角差点压不住。
他赶紧咳了一声。
“刘管事。”
刘成抬头。
“又怎么？”
林烬举起小瓷瓶。
“这三颗丹药，能换钱吗？”
刘成嘴角**。
“宗门份例，不得私卖。”
林烬点头。
“懂了，固定资产。”
“弃灵院路远，过西北石道，再穿荒竹林。院中若有破损，自行修补。无要事，不得擅入内山。”
林烬点头。
“明白。”
他想了想，又问：“修补院子，材料宗门给吗？”
刘成忍了忍。
“废木、碎石，可自行取用。”
堂内彻底安静。
他们一时分不清这人是真穷，还是故意气人。
苏晚晴冷冷道：“林烬。”
林烬立刻收声。
“我不问了。”
三息后。
他又道：“最后一个问题。”
苏晚晴的眼神已经像剑了。
林烬非常诚恳：“弃灵院这么偏，算单间吗？”
堂内众人终于憋不住了。
有人笑得咳嗽。
有人直接转过身。
刘成扶着桌案，脸皮抖了一下。
弃灵院确实独门独院。
但没人把这叫单间。
苏晚晴看着林烬。
她忽然觉得，自己把他丢进弃灵院，也许不是惩罚他。
苏晚晴冷声道：“手续办完了吗？”
刘成连忙点头。
“办完了。”
苏晚晴道：“我送他过去。”
话落。
刘成抬头。
几个杂役也抬头。
亲自带回宗。
亲自担保。
亲自挑住处。
现在还亲自送去弃灵院？
一个废脉杂役，何德何能？
苏晚晴说完，也意识到这句话不妥。
可她不能不去。
弃灵院太偏。
她必须确认那里周围无人。
也必须确认林烬进去之后，不会到处乱跑。
可这些理由，她不能说。
于是她只能冷着脸，装作一切理所当然。
“他初入外山，不识路。”
刘成低头。
“是。”
堂内众人表情更微妙了。
外山不识路的人多了。
没见苏师姐送过谁。
林烬看了看周围，十分贴心地开口：
“苏师姐，其实不用麻烦。”
苏晚晴看向他。
林烬道：“我一个杂役，让你亲自送，别人容易误会。”
整个外务堂的空气，停了一下。
你也知道？
苏晚晴声音冷得像冰。
“闭嘴。”
林烬点头。
“好。”
苏晚晴转身往外走。
林烬抱起旧衣、粗粮牌、小瓷瓶和木牌，跟在后面。
刚走出外务堂，身后就传来压低的议论。
“真亲自送啊？”
“苏师姐什么时候这么照顾杂役了？”
“说是旧乡之人。”
“旧乡之人能旧到这个份上？”
“那林烬是不是知道什么？”
“你没看他敢那么说话？苏师姐竟然没动手。”
苏晚晴听得脚步更快。
林烬抱着东西跟在后面，小声道：“苏师姐。”
“闭嘴。”
“我还没说。”
“那就别说。”
林烬点头。
过了两步，他还是道：“你放心，我不会解释。”
苏晚晴脚步一顿。
她回头看他。
林烬一脸认真：“我知道，解释容易越描越黑。”
苏晚晴盯着他，眼神冷得像要把他冻成石头。
林烬立刻补了一句：“所以我决定保持神秘。”
苏晚晴转身便走。
再多听一句，她怕自己真的忍不住拔剑。
青石桥外，是通往外山西北角的荒石路。
路越走越偏。
人也越来越少。
远处山风吹来，带着潮冷味。
苏晚晴忽然开口。
“林烬。”
“在。”
“到了弃灵院，安分待着。”
“好。”
“不要乱走。”
“好。”
“不要乱说话。”
“好。”
“不要借我的名头惹事。”
林烬想了想。
“这个可能要看情况。”
苏晚晴眼神一寒。
林烬解释：“如果别人主动误会，我总不能堵他们嘴。”
苏晚晴冷冷道：“你可以闭嘴。”
林烬点头。
“可以。”
他停了一下。
“但人闭嘴的时候，通常更像默认。”
苏晚晴：“……”
远处，荒草尽头，终于露出一座破败院落。
院墙斑驳。
门扇歪斜。
门匾半挂。
风从院门缝里钻出来。
又冷。
又潮。
苏晚晴停在院门前，淡淡道：
“以后，你住这里。”
林烬看着那扇歪门。
他沉默三息。
苏晚晴以为他终于怕了。
林烬却抬头，认真问：
“苏师姐。”
“又怎么？”
“这院子没人抢吧？”
苏晚晴冷冷道：“没有。”
林烬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推开院门。
吱呀。
破门发出一声难听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