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浴露。"
她的表情经历了一个极其精彩的变化过程：先是瞳孔骤缩，然后是嘴唇抿成一条线，最后是眉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拧在一起。
"你——"
"我住这儿。"我往后退了一步，指了指玄关那双红色高跟鞋，又指了指自己，"户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又看了看我手里那份辞退通知书。
辞退通知书上写着我的名字——裴琢。
门牌上也写着——裴琢。
沉默。
长达十秒的沉默。
"**……"她开口了，声音比上午在办公室低了八度，"告诉我这间房的房东在外地工作。"
我**人设管理能力，一流。
我默默掏出手机，翻到和我**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我妈发的：儿子，妈把你那次卧租出去了，租金直接打妈卡上，你不用管。
我把手机举到她面前。
她看完，嘴角抽了一下。
"我可以重新找房子。"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恢复了上午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就好像她没有正穿着睡衣、裹着毛巾、踩着我的拖鞋站在我家浴室门口。
"随便。"我绕过她，走进客厅，一**坐进沙发，"但现在这个点你找不到房子，中介都下班了。"
她没说话。
我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
《动物世界》正在播猎豹追羚羊。
"而且。"我头也没回，"租金已经付到这个月底了，我妈收了钱了。"
她的脚步声停在客厅入口。
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钉在我后脑勺上，力度足以在上面开两个洞。
"裴琢。"
"嗯。"
"你知不知道，你在公司的表现有多差？"
我换了个台。一档相亲节目，女嘉宾正在灭灯。
"知道。"
"你没有任何上进心。"
"嗯。"
"你六月的报告写七月快乐。"
"那个确实是我的失误。"
"你把公司当自己家了。"
我转过头看她。
她站在客厅门口，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上的薄粉已经褪了，恢复了白天那张清冷到欠揍的面孔。
但她脚上穿的是我的拖鞋，身上裹的是我的浴巾。
"霍总。"我说。
"什么？"
"你现在才是把我家当你家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拖鞋。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次卧，门摔得很响。
我继续看电视。
猎豹没追上羚羊。
合理，这世界上追不上的东西多了去了，比如我刚丢的工作。
手机又响了。季白的电话。
"哥们！听说你被新来的女总裁给开了？"
消息传得比光速还快。
"嗯。"
"**，她是不是特别凶？我们部门的人说她开会的时候拍桌子，把老张的保温杯都震翻了。"
"还行。"
"得了吧，那女人我远远看了一眼，一看就是那种——"
"她现在住我家。"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什么？"
"我妈把次卧租给她了。"
又是三秒。
然后季白发出了一声我这辈子听过最尖锐的笑声，尖到我怀疑他被门夹了。
"裴琢***是不是在拍电视剧？你等着，我马上到！我要当面看看这个场景——"
我挂了电话。
次卧的门缝下面透出一线灯光。
隐约能听到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从语气的激烈程度判断，对面要么是她的律师，要么是她的中介。
我叹了口气，拎起纸箱走进主卧。
箱子里的搪瓷杯、辣条、扑克牌往桌上一倒。
然后我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加密邮箱。
收件箱里静静地躺着三封邮件。
第一封来自深市一家上市公司的CEO，标题：棋手先生，恳请指教。
第二封来自海外一家对冲基金，标题：Re: 上次您的方案已为我们挽回2.3亿美元。
第三封是一个猎头公司转发的，附件是一份五百万年薪的offer。
我关掉邮箱，打开了游戏。
三年摸鱼生涯，今天正式结束。
不是因为被开除。
而是因为当初答应师父的三年之约，今天刚好到期。
"去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别整天待在这个圈子里。"
师父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三年普通人的生活，收获如下：斗**技术飞涨，辣条品鉴能力达到专家级，以及——
多了一个把我开除的女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