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给影后当了三年替身，所有危险的、露骨的、挨打的镜头全是我上。
她用我的卖命镜头拿下了两座影后奖杯，转头就在采访里说我只是个想蹭她热度的替身演员。
片场爆炸那天，我被遗忘在火海里，没人来救我。濒死之际，一个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遗忘系统绑定成功」。
忘掉的演技越多，我在另一个世界的真实记忆就越清晰。
后来她跪在我面前，求我回去给她当替身。
我看着她，问了一句：“我们认识吗？”
01
系统绑定的那一刻，我正被压在倒塌的钢架下面。
火从摄影棚的东侧烧过来，浓烟灌进喉咙里，每一口呼吸都是烧灼的疼。
我听见外面有人在喊，喊的是秦晚宁的名字。
“晚宁姐！晚宁姐还在里面！”
没有人喊我。
我叫沈鸢，秦晚宁的武替。
入行三年，替她跳了三十二次楼，挨了四十七次打，翻了不计其数的跟头。
摔断过两根肋骨，左肩习惯性脱臼，右膝盖里的钢钉到现在还没取出来。
秦晚宁的粉丝说我是蹭她热度的替身。
秦晚宁本人在采访里说：
“替身演员也是演员，我很尊重他们。不过有些替身确实会借机炒作，这个没办法，人红了就是这样。”
她说这话的时候笑得很温柔，弹幕里全是“姐姐好善良姐姐被蹭热度还替别人说话”。
我躺在医院里看这段采访的时候，膝盖里的钢钉还没拆线。
现在她应该已经跑出去了。
刚才拍那场爆破戏的时候，导演喊了卡，所有人都在往外撤。
我吊着威亚挂在三层楼高的位置，等场务来给我解绳子。场务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对讲机响了。
“秦晚宁的妆花了，化妆师呢？赶紧去补！”
场务转头就跑了。
他说：“你先等一下。”
我等了。
然后**提前炸了。
威亚的钢丝被冲击波震断，我从高处摔下来，摄影棚的钢架紧跟着塌了，把我压在下面。
火光越来越近，浓烟越来越浓，我听见外面消防车的声音越来越远。
不对，不是越来越远，是我的意识在散。
这时候脑子里那个声音响起来了。
它说：遗忘系统绑定成功。
我以为是幻觉。
它又说：宿主当前状态：濒死。是否接受系统协议？
我问它什么协议。
它说：以遗忘换取生存。每遗忘一项技能，系统为你修复一次身体损伤。每遗忘一段记忆，系统为你解锁一项真实身份。
我说好。
它说：协议达成。
然后我的脑子像被人用刀划了一道。
先是左膝盖里的钢钉——我记得手术那天，我一个人签的同意书，一个人交的住院费，秦晚宁的经纪人给我转了三千块钱，说这是公司的慰问金。
那些画面像被橡皮擦擦过一样，从我的脑子里消失了。
膝盖不疼了。
然后是左肩的旧伤，断过的肋骨，坠楼摔伤过的手腕。
每忘掉一次受伤的疼痛，身体对应的旧伤就愈合一处。
最后系统说：你可以出去了。
我说怎么出去。
它说：你以前替她吊威亚、翻跟头、打套路，这些是你用身体学会的技能——忘了就行。
那些动作记忆从我的四肢百骸里往外抽，像被人抽走了一根根丝线，带走了每一块肌肉记下的力道和角度。
钢架压在腿上的重量，被一点点顶了起来。
我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摄影棚烧成了一片焦黑的骨架。消防车、救护车、**全走了。
他们甚至没有清点人数。
没人知道还有一个替身演员被遗忘在火海里。
我站在废墟前面，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全是灰，脸上有血，裤腿撕了一大截，但浑身哪都不疼。
脑子里空空的，像被人搬空了一间住了很久的屋子。
系统说：宿主当前遗忘率17%。建议尽快前往安全地点。
“你到底是什么？”我问。
它说：系统编号7742，全称“真实自我唤醒系统”。
“你刚才说，忘掉记忆能解锁真实身份。我还有什么真实身份？”
目前信息不足以回答该问题。
“那我忘了什么？”
一次手术。一场官司。
“官司？”
三年前宿主曾对秦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