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提起民事诉讼，案由为职务侵权。案件最终以证据不足为由被驳回。
我站在废墟前面想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起来。
系统说的那场官司，我打过的。
秦晚宁让我替她拍一场车祸戏，真车上阵，威亚来不及收，我被拖行了十几米。
后背的皮肤全磨烂了，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医药费我自己垫的，公司一分没出。
我找律师**秦晚宁的工作室，要求工伤赔偿。秦晚宁的经纪人给我打了个电话，说：
“沈鸢，你告晚宁？你知道晚宁的粉丝有多少吗？你信不信她们能扒到你老家？”
第二天**门口全是秦晚宁的粉丝。
她们举着灯牌喊“晚宁勇敢飞，晚风永相随”，把“忘恩负义白眼狼”几个大字印在**上，对着我举。
我妈从老家打电话来，说有人在她们小区贴了我的照片。
我妈不知道什么娱乐圈，她只知道街坊邻居都在议论她女儿是条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我妈说：“鸢鸢，你撤了吧。”
我撤了。
我拿着医院的诊断书，拄着拐杖走出**。
热搜第一挂着秦晚宁的机场生图，词条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谁在乎一个替身演员有没有医药费。
系统说：宿主创伤性记忆已被部分清除。当前遗忘率19%。需要继续吗？
我说：“继续说。”
系统又说：宿主有一位直系亲属，于一年前病逝。宿主曾请假三日前往处理后事。秦晚宁工作室以档期紧张为由扣发当月工资。宿主当日拍摄的落水镜头替代了秦晚宁真实下水的画面。
“别说了。”
我说。
我弯腰捡起一块烧焦的木头，翻过来看了一眼。
木头上有一行粉笔写的场记号，《长安月》第三十七场，落款是昨天。
昨天我还在这里。
“这些记忆对我有用吗？”
系统停顿了几秒：它们正在降低宿主的核心竞争力。
我没说话。
那些记忆像荆棘一样密密麻麻扎在我心里，每一条都连着根，***就是血。
但我好像不需要它们了。
我说：“那就忘了吧。”
遗忘率跳到了34%。
脑子里更空了。
但脚步轻了。
我走出那片废墟的时候拨了一个电话。
打给**。
**是摄影师，三年前在片场认识的。
他那会儿还只是个跟焦员，被灯光师支过来支过去，跟我被副导演使唤的样子差不多。
两个片场最底层的透明人，收工后在便利店门口分一碗关东煮，就这么认识的。
他现在的号码存在我手机通讯录最底下的位置，备注名是一个句号。
我翻了好久才翻到。
嘟了四声，那边接了。
“沈鸢？”他声音哑得很，像是刚睡醒，又像是熬了一个大夜。
“**。”
“怎么了？”
我蹲在影视城外面那个已经打烊的便利店门口，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没有想哭，但嗓子里有什么东西堵着。
“**，你今天有没有看新闻？”
“没。怎么了？”
“摄影棚炸了。”
“什么？”
他好像一下子清醒了，电话那边传来椅子猛地往后推的刺耳声响。
“哪个摄影棚？你那个？你没事吧？你现在人在哪？”
“我出来了。”
我停顿了一下。
“但片场好像忘了我还在里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
然后他说：“沈鸢你给我等着。”
“不用——”
“我说等着，我不占你人情。”
他的声音沉下来，“千万别动。”
我抱着膝盖坐在便利店门口。
远处有车灯闪过的时候，我脑子里忽然又漏了一段记忆。
这次漏的是秦晚宁那张脸，连带她的声音、她的名字、她对我笑时嘴角弯起来的角度。
像有人用橡皮擦把这三个字从我的脑子里擦掉了。
这感觉不坏。
**那辆破桑塔纳停在路边，他从车里走出来，还是那一头乱发，还是那双布满血红的眼。
他走近了，上下扫了我一眼，表情变了。
“你脸上全是血。”
“没事。”我说，“不是我的。”
他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动作僵了一下。
好像我和他之间忽然多了一层什么，他不太确定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地碰我。
“你现在什么打算？”
“去医院。”我说。
“好，我陪你去。”
我侧过头看着他。
“然后拍戏。”
“什么戏？”
“随便。你拍我还是别人拍我，我不挑。”
“……你今天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