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把那只号称价值三十万的祖传冰种翡翠玉镯套进我手里时，我下意识想躲。
毕竟昨天，她还在饭桌上指桑骂槐，嫌弃我怀孕三个月还要吃燕窝是“吸血鬼”。
今天她却笑得像朵老菊花，硬生生把我的手腕掐出了红印：“清清啊，你肚子里怀着老陈家的种，这是**一点心意。”
陈牧也顺势单膝跪地，掏出一份旅游宣**，眼含热泪：“老婆，结婚一周年，我订了你一直想去的网红悬崖民宿。过去一年委屈你了，以后我拿命疼你！”
我看着他们母子俩情真意切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如果不是半小时前，我无意间在陈牧的云端搜索记录里看到了那两行字——**“孕妇坠崖怎么判定非他杀？两千万意外保险多久生效？”**
我差点就信了他要拿命疼我。
“清清，明早我们就出发，一家人好好去悬崖边庆祝庆祝。”陈牧笑得一脸宠溺。
我看着他，弯起唇角：“好啊。”
01 冰种镯下的杀机
我答应得太快，陈牧的笑僵了半秒。
他大概没想到，死人也会配合。
婆婆先反应过来，立刻拍了拍我的手背。
那只翡翠镯子卡在我腕骨上，冰凉，沉重，边缘压出一道红痕。
“这才对嘛。”
她笑眯眯地说。
“女人啊，嫁了人，就得懂事。”
“别一天到晚把自己当祖宗供着。”
“怀个孩子而已，哪个女人没怀过？”
陈牧立刻皱眉。
“妈，你少说两句。”
他说得很温柔，眉眼里全是丈夫该有的体面。
体面这种东西，最适合盖在烂肉上。
我低头看着镯子。
三十万的祖传冰种翡翠。
昨天还舍不得让我多吃一盏燕窝，今天舍得把祖传宝贝套给我。
老陈家的祖宗若是真有灵，估计会从牌位里爬出来，问问自己哪一代生出这么会算账的孝子贤孙。
陈牧坐到我身边，手掌覆上我的小腹。
“清清，你放心。”
“这一趟回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孩子出生以后，我们就搬出去住。”
婆婆的脸立刻垮了一下。
下一秒，她又笑了。
“搬出去也好。”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日子。”
“我这个老太婆啊，碍眼。”
她一边说，一边把茶几上的旅游宣**往我面前推。
宣**印得花哨。
玻璃栈道，悬崖泳池，云海日出。
最醒目的那张图，是一处伸出山壁的观景台。
护栏低得敷衍。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白裙，背对镜头张开双臂。
文案写着：离天空最近的爱情誓言。
爱情誓言。
好词。
拿来给杀妻骗保做包装，显得文化水平比**高一点。
我抬眼看陈牧。
他也在看我。
那双眼睛红得恰到好处。
像加了滤镜的悔过。
“清清，别拒绝我。”
他说。
“我想补偿你。”
“过去这一年，我忙工作，忽略了你。”
“你受的委屈，我都知道。”
他说着，竟还用拇指蹭了蹭眼角。
没蹭出眼泪，只蹭掉一点粉底。
我差点笑出声。
一个男人开始补粉，通常不是为了见老婆。
我把宣**折好，放进包里。
“明早几点？”
陈牧眼底那点克制不住的光，亮了一下。
“七点。”
“我来开车，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早餐我也准备好了，孕妇不能饿着。”
婆婆立刻接话。
“对对对。”
“妈给你炖了安胎汤，晚上也喝点。”
“女人怀孕头三个月最金贵，不能马虎。”
她说得慈祥。
若不是昨天那句“我们老陈家娶你回来不是扶贫的”还热乎着，我真要给她鼓掌。
我点点头。
“我去洗个手。”
陈牧扶我起身。
那动作小心得能拿去拍公益广告。
“慢点。”
“地滑。”
“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
我抽回手，进了洗手间。
门锁落下时，客厅里婆婆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陈牧轻咳一声。
声音断了。
我站在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
水流哗哗砸进池子里，替我遮住手机解锁的声音。
陈牧的平板还连着家庭云端。
他以为我只会买包、做饭、产检、在他加班时发几条没营养的微信。
他忘了婚前我做过三年风控。
风控这行，最擅长从垃圾堆里翻出一根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