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想起一件事。
小雨上高中那会儿，有一次在家翻出了***旧相册。
她指着一张照片问我："妈妈当年是不是不想要我？"
我说怎么会。
她说："叔叔说的，说妈妈怀我的时候身体就不好，是你非要让她生下来的，要不然她不会病得那么重。"
那天晚上我跟根旺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
他嘻嘻哈哈地说开玩笑的，说小孩子不会当真。
我信了。
现在想想，他从那时候就已经开始往我跟小雨之间的缝隙里塞钉子了。
第七章
第三天上午，根旺来了。
他穿着一件新的棉夹克，脚上蹬着锃亮的运动鞋，手里拎着两瓶酒。
进门就往柜台上一搁。
"哥，五粮液，朋友送的，你留着喝。"
我在算这个月的进货账，头都没抬。
"快递站的装修快弄完了，再有一礼拜就能开张。"他自己拖了把椅子坐下，"到时候你过来剪个彩呗，咱兄弟俩一起热闹热闹。"
我翻过一页账本，继续算。
"对了，小雨前天跟我说了，你给她改成月转两千了？"他啧了一声，"哥，那也太少了吧，人家在省城，吃个饭都不止这个数。"
"你要是心疼她，你给她补。"
"我当然补了！昨天给她转了三千，让她先拿着花。"
我的笔尖在纸上停住了。
"你哪来的钱？"
"快递站还没开业，但我接了几个跑腿的私活儿，一天也能挣个百八十的。"
我抬起头看他。
他躲开了我的视线，伸手去摸酒瓶子。
"哥，说正经的。"他清了清嗓子，"小雨这孩子，你得换个方式对她。你老这样管着掐着的，她迟早跟你离心。"
"她是我闺女。"
"我知道她是你闺女，可你看看你怎么当的爹？"他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小雨跟我说过好几回了，说你从来不带她出去玩，不给她买好看的衣服，连句好听话都不会说。你整天就知道算账、算账、算账！人家孩子过生日去吃大餐、去游乐场，小雨呢？你给她过过一次像样的生日吗？"
"她十八岁生日那天，我在店里给她做了一桌菜。"
"做了一桌菜？"他嗤了一声，"你做的那叫菜？白切鸡、炒时蔬、蒸条鱼，连个蛋糕都没买！小雨当着我的面哭了你知不知道？她说她同学过十八岁生日，都是去酒店包场，请一帮朋友，拍照发朋友圈。她呢？在这间破店后头吃了顿家常菜，连个人庆祝的都没有！"
我攥着笔没说话。
那天的事我记得。
我提前收了店，去菜场挑了最新鲜的鸡和鱼，花了小两百。
那已经是我那个月除了进货之外最大的一笔开销了。
小雨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说没胃口。
后来我才知道，根旺在她生日前三天就给她订了个三层大蛋糕，五百多块，还买了个新书包当礼物。
那天小雨是先去根旺家吃了蛋糕、拆了礼物、发了朋友圈，然后才回来应付我这顿饭的。
"哥，不是我说你。"根旺压低声音，一脸推心置腹的模样，"你在钱上确实没亏过小雨，但孩子要的不光是钱。你跟她说过一句爸爸爱你吗？你夸过她一句跳得真好吗？没有吧？"
我没吭声。
"所以她才跟我亲啊。不是我要抢你的闺女，是你自己不会当爹。"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挂着一种奇怪的笑。
不是嘲笑，也不是得意。
是那种"我比你懂"的优越感。
第八章
"说完了？"我合上账本。
"哥，我是为你好。"
"那我也说两句。"
我站起来，从柜台底下搬出一个纸箱子。
箱子里头装的全是收据、票据，零零散散的纸片子，用皮筋一捆一捆箍着。
"你九年前借的六万，说三个月还，这是你写的借条。"
我把一张发黄的纸条摊在他面前。
"六年前借的五万，同样写了借条。"
第二张。
"三年前七万，借条在这儿。"
第三张。
"加上这次十二万，一共三十万。"
根旺的笑脸一点一点垮下来了。
"你说的每次一定还，还了吗？"
"那些……情况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六万赔了、五万赔了、七万不见了。现在又是十二万。你告诉我，哪次不一样了？"
他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