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退了半步，舌头打结似的嗫嚅了两句。
"哥，以前是以前，这回——"
"你刚才说你接了几个跑腿私活儿，一天挣百八十的？"
"是啊！"
"那你这双新鞋多少钱？"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那个……打折的。"
"这件棉夹克呢？"
"朋友送的。"
"你那个快递站的加盟费八万，你跟我说全是用小雨的钱交的。可锦绣小区那个位置的门面租金一年少说六万，你拿什么付的？"
他的脸一下子绿了。
"小雨那十二万，你到底花了多少在快递站上？"
"全花了！我说了全花了！"
"那你拿什么给小雨转的三千块？"
他张了张嘴，合上，又张开，最后一句话没蹦出来。
店里安静了好一阵，只有头顶的灯管在嗡嗡地响。
"陈根旺，"我看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根本没把十二万全投在快递站上？"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你是不是拿了一部分去填别的窟窿了？"
"你胡说！"
"那你拿出账来给我看。"
"凭什么！那是我的生意，关你什么事！"
"小雨的钱投进去的，就关我的事。"
他瞪着我，呼吸越来越粗。
"陈根生，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知道真话。"
"真话？"他突然嘿嘿笑了两声，笑得让人不舒服，"你想听真话？行，那我告诉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脸凑近了。
"小雨为什么跟我亲？不是因为我会买东西、会说好听话。是因为我告诉了她很多你不敢告诉她的事。"
"什么事？"
"比如，"他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妈临终前那笔钱，三万块，你是不是独吞了？"
我整个人定住了。
"我跟小雨说了，妈留了三万块给我们兄弟俩平分，你拿着一分没给我。小雨听了以后，你猜她怎么说？"
我嘴唇动了动。
"她说，怪不得爸爸那么抠，原来从小就爱占便宜。"
"那三万块，"我的声音发紧，"全用在**丧事上了。火化费、墓地、酒席，收据我全留着。你当时——"
"我管你花哪儿了！反正我跟小雨就是这么说的，她也就是这么信的！"他不再遮掩了，甚至笑得有几分得意，"哥，你也别怪我。谁让你不会说话、不会来事呢？你闺女跟着你，连件像样衣服都穿不上，跟着我，起码有人疼。"
我盯着他，这辈子头一回觉得这个亲弟弟陌生得像个外人。
"你把她拉到你那边，就是为了她手里的钱？"
"你又来了。"他不耐烦地摆摆手。
"你让她信你，依赖你，然后等她需要花钱的时候，你张口就管她要。你花的那些心思，那些蛋糕、衣服、手机、那些好听话，全是诱饵。"
"诱饵？你这话说得也太恶心了吧！"
"那你告诉我，你图什么？"
他看着我，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换上了一种冰冷的表情。
"我图什么？我图她这辈子都站在我这边。只要她信我不信你，你兜里的钱，早晚全是我的。"
他说完，自己好像也被这句话吓了一跳，嘴角抽了两下。
但他没收回去。
第九章
那天晚上，小雨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正在擦货架，差点没听见手机响。
"爸。"她的声音低低的，没了前两天的火气。
"嗯。"
"叔叔今天来找你了？"
"来了。"
"他……说什么了？"
"你想知道什么？"
她犹豫了一会儿："他给我打电话，说你态度特别差，还翻旧账。爸，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叔叔？"
"小雨，你叔叔说妈妈当年留了三万块钱让我们兄弟俩分，我独吞了。这事你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信了是不是？"
"叔叔说的……应该不会是假的吧……"
"***丧事花了多少钱，火化费多少、墓地多少、酒席多少，我这儿每一张收据都在。你要是不信，周末回来，我一张一张给你看。"
她又沉默了很久。
"爸，其实叔叔对我确实挺好的……"
"我没说他对你不好。"我在电话这头蹲下身子，膝盖有点发酸，"我说的是那十二万块钱。那是你的学费，小雨。"
"我知道……可是叔叔说真的能赚钱……"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