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社畜修仙,大佬破防  |  作者:喜欢皇妃的黄者  |  更新:2026-05-05
修真者进城指南------------------------------------------,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不是踹门,是那种极其克制的、小心翼翼的、每隔三秒响一下的"笃、笃、笃"。,又不敢不敲。,从那张舒服到***的床榻上升起半个身子,用天眼通扫了一眼门外。。。他换了一身便装——如果那种明显是用某种丝织法术变出来的、表面流动着隐约纹路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算"便装"的话。背上那把长剑不见了,但走路的姿态依然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剑修气质,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一个圆脸的、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年轻胖子,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两号的运动外套,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塑料袋上印着"沙县小吃"的logo。,伸出一根短粗的手指,准备敲第三下。"别敲了。"我出声。,顾长风和胖子同时看过来。,动作标准得像排练过一万遍:"老祖安好。",然后像是突然被电击了似的,整个人原地弹了一下,塑料袋差点飞出去。他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嘴巴张成O型,喉咙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像是卡带了。"这位是?"我看了胖子一眼。"回老祖,"顾长风介绍道,"此人是崆峒山外门弟子,名叫赵大宝。奉崆峒掌门之命,率先前来鹏城……为老祖提供服务。""提供服务?"
"对,"顾长风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老祖昨日提到需要互联网,晚辈不解其意,便在修真网上发帖询问。赵大宝……他在崆峒山的道号叫灵机子,但此人有个特殊之处——他在凡间生活了十五年。"
我挑了挑眉,看向胖子。
赵大宝——不对,灵机子——此刻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劲来,但脸上的兴奋和紧张依然清晰可见。他**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发抖:"老……老祖好!我、我以前在凡间上过大学!学的是计算机!我知道什么是互联网!WiFi我也懂!路由器我也能装!"
他说着,激动得差点把塑料袋举起来。
"这个!这是给老祖带的早餐!沙县小吃的鸭腿饭和蒸饺!我寻思着老祖可能吃不惯灵蔬灵禽,想换换口味!凡间的味道!亲切!"
我看着他那副憨厚的样子,又看了看手里的沙县小吃塑料袋,忽然觉得这个修仙界也没有全是玄清子那种严肃古板的人。
"进来吧。"我侧身让开。
赵大宝迈过光幕门的时候,整个人僵了一下——光幕穿过身体的感觉显然不太好受。但一进屋,他的注意力立刻被周围的环境吸引了。
玉石墙壁、悬浮光球、水晶茶几、落地山水窗——他的眼珠子像个弹珠一样在眼眶里来回弹,嘴巴又一次张成了O型。
"这……这也太……"他咽了口唾沫,"昆仑出手就是不一样啊……我们崆峒山的迎客洞翻新了***还是石头墙……"
顾长风轻轻咳了一声。
赵大宝立刻闭嘴,低下了头。
我把沙县小吃接过来,在茶几上打开。鸭腿饭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不是灵蔬那种脱俗的鲜香,而是一种带着人间烟火气的、浓烈的、油腻的、但极其勾人的香味。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鸭腿肉塞进嘴里。
咸、香、酱味浓郁,鸭肉软烂入味,米饭上浸满了酱汁。和昨天那顿"仙饭"完全是两个极端——一个清雅出尘,一个俗到骨子里。但此刻,这口俗气的鸭腿肉,竟然让我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感动。
这就是人间啊。
"好吃。"我由衷地说。
赵大宝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像是被老师夸了的小学生。
"好吃就好!好吃就好!老祖喜欢的话我天天去买!鹏城好吃的可多了!肠粉、煲仔饭、猪脚饭、潮汕牛肉丸——"
"行了,"我打断他的报菜名,"先说正事。你能搞来路由器?"
"能!"赵大宝拍着**,"我下山之前在镇上买了一个!华为的!双频千兆!本来是准备自己宿舍用的,现在给老祖用!"
他说着,从那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里掏出一个路由器的包装盒,又掏出一卷网线、一个信号放大器,甚至还有一个手机支架。
我看着这一堆东西,沉默了两秒。
"你背了一路的这个?"
"对啊!"赵大宝理所当然地说,"从崆峒山到鹏城,飞剑飞了六个小时!"
"你不是***吗?"
赵大宝的表情瞬间变得心虚起来,目光飘向顾长风。顾长风面无表情地别过头,假装在看墙上的玉纹。
"那个……"赵大宝挠了挠头,"飞剑确实带了……但是飞到半路被天庭的空管拦下来了,说鹏城上空是禁飞区,最近修真者扎堆,怕出事故……我就改***了。但是飞剑没法托运啊,安检过不去,我就……就放在云层里让它自己飞……"
他越说声音越小。
我:"……所以鹏城上空现在有一把没人控制的飞剑在乱飘?"
"不是乱飘!"赵大宝赶紧辩解,"我给了它坐标,它会自己找地方停的!应该……大概……可能不会撞到什么东西……"
顾长风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来,语气冷硬:"赵大宝,你那把飞剑现在停在鹏城国际机场的塔台顶上。机场方面已经报了三次警,天庭执法部刚刚给昆仑发来通牒,要求物主在两个时辰内领走,否则按扰乱凡间秩序论处。"
赵大宝的脸"唰"地白了。
"我……我不知道啊!它自己找的地方停的!"
我揉了揉太阳穴。
这就是修真者进城?光是把交通工具停好这个最基本的环节,就已经能制造出一起航空安全事件了。
三天之内还要来更多?
"顾长风。"
"晚辈在。"
"去把他的飞剑领回来。别再让天庭发通牒了。"
"是。"顾长风躬身,转身走到光幕门前,又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老祖,还有一事。"
"说。"
"今早至今,已有至少十七批修真者抵达鹏城。其中大部分是各派的外门弟子或散修,修为不高,威胁不大。但有三人需要特别注意。"
"谁?"
"第一,蜀山剑派内门长老苏映雪,剑修,化神期。此人性情孤傲,剑道造诣极高,据说此行的目的是试探老祖虚实。她不相信老祖归位的消息,认为昆仑在造假。"
"第二,**鲛人族王子敖青,妖修,化神期巅峰。鲛人族与龙族刚结束武装冲突,他此行的目的不明,但鲛人族一向与昆仑不睦,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第三……"顾长风停了一下,语气变得微妙,"天庭执法部都统,杨戬。"
我夹鸭腿肉的筷子顿住了。
"杨戬?二郎神杨戬?"
"正是。"顾长风的声音很轻,"天庭并未正式表态,但杨戬亲自来鹏城,说明天庭对老祖归位一事极为重视。他的态度,将直接决定天庭的立场。"
我沉默了。
化神期的剑修来"试探虚实"。鲛人族王子来搞事。二郎神来"视察"。
而我,一个连御剑术都只能飘外卖的"老祖宗",要同时应付这三个。
"他们什么时候到?"
"苏映雪,今日午后。敖青,今夜。杨戬……未知,但天庭行事从不提前通报。"
我看了看手里的鸭腿饭,忽然觉得没那么香了。
"赵大宝。"
"在!"胖子立刻挺直腰板。
"路由器装好。"
"收到!"
赵大宝像接了军令状一样,掏出工具开始操作。他趴在地上,对着墙角一块玉壁研究了半天,然后小心翼翼地用一把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小钻头,在玉石墙面上打了一个洞。
"啪嗒。"
一小块玉石碎片掉在地上。
赵大宝看着那个洞,又看了看手里的钻头,脸上露出了"我可能要死了"的表情。
"那个……老祖……这墙是不是很贵……"
"装你的路由器。"我说。
"是!"
他赶紧埋头干活,动作快得像偷了东西在跑路。十分钟后,路由器装好了,网线接上了,信号放大器也架在了窗台上——那个流动着山水虚影的透明窗台上,赫然多了一个白色的塑料盒子,画风割裂得令人发指。
"好了!"赵大宝擦了擦汗,"老祖连一下WiFi,密码是……呃,我没设密码,直接连就行!"
我掏出手机——屏幕还是裂的,但信号奇迹般地恢复了两格。打开WiFi设置,搜索到"华为AX3-Pro"的网络,点击连接。
满格信号。
我打开浏览器,输入了一个**。
页面加载。
正常的、普通的、没有金色虚影和修真界弹窗的互联网。
我长出一口气。
"谢了。"
赵大宝笑得眼睛都没了。
顾长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表情很复杂。他大概无法理解,为什么他的老祖宗——一个能随手使用补天术的存在——会为了一个凡间的塑料盒子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但他没问。
聪明人都不问。
路由器装好之后,赵大宝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像只守在骨头旁边的金毛,蹲在茶几旁边,时不时偷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我靠在椅背上刷手机。
赵大宝搓了搓手:"老祖,我能不能……留在您身边?"
"为什么?"
"因为我有用啊!"他急了,"我会的东西可多了!除了计算机,我还会做饭——凡间的饭!不是灵蔬那种寡淡的,是真正的***、糖醋排骨、麻婆豆腐!我还会修手机、修电脑、修电器!我在凡间住了十五年,考了电工证和驾照——虽然是凡间的驾照,但我会开车啊!老祖您不用挤地铁了,我给您当司机!"
他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都快飞到我脸上了。
"而且我还懂凡间的规则!什么交房租啊、交电费啊、办暂住证啊、避税啊——不是,报税啊——这些玄清子掌教他们肯定不懂的!老祖在凡间生活,身边得有个懂凡间的人啊!"
我放下手机,认真地看着他。
不得不说,这胖子说到了点子上。
玄清子是修仙界的顶级大佬,但他对现代社会的认知约等于零。他能把我的出租屋改成仙境,但他不会装路由器。他能用传音玉符联系我,但他不知道什么叫微信。他能用五行遁法瞬移千里,但他不会开车。
而赵大宝,这个在凡间混了十五年的修仙者,恰好填补了这个空白。
他是一个……翻译。一个在"修仙"和"现代生活"之间架桥的人。
"行,"我说,"留下来。"
赵大宝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但在光球照明的玉石房间里跳起来可能会撞到什么东西,所以他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老祖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崆峒山丢脸!"
"先做一件事。"
"您说!"
"帮我买部新手机。这个屏幕裂了。"
"没问题!预算多少?"
我想了想。我***里的余额是两千三百四十七块六毛。下个月十五号发工资,但如果刘总那个态度,工资能不能发出来还是个问题。
"一千以内。"
赵大宝眨了眨眼:"一千以内?老祖,这个预算是不是……"
"就一千。"
"……好嘞!"
他抓起登山包就往外跑,跑到光幕门口又折回来,鞠了个躬,然后才冲出去。
我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一个修仙者,跑去给我买一千块的手机。
这画面要是被三个月前的我看到,估计会觉得自己疯了。
赵大宝出门之后,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我继续刷手机,但心思已经不在互联网上了。顾长风的话像一根刺一样扎在脑子里——苏映雪、敖青、杨戬。三个化神期以上的存在,即将或已经抵达这座城市。
而我现在的"战斗力",用修仙界的标准来衡量,大概是什么水平?
我放下手机,翻开那本破书,开始认真评估自己的法术储备。
清洁术:生活技能,无战斗价值。
三昧真火:理论上能焚烧万物,但我目前只能点烟,火力约等于一个打火机。
捆仙绳:能束缚物体,但我目前只能绑被子,力度约等于一根晾衣绳。
御剑术:能操控物体飞行,但我目前只能飘外卖,精度和速度约等于一台无人机。
补天术:修复类,无战斗价值。
天眼通:信息类,无战斗价值。
总结:我现在的修为,如果非要给个等级的话——
大概相当于修真界的一只灵兽幼崽。还是那种最笨的、连火都不会喷的食草系。
面对一个化神期的剑修,我大概能撑……零秒。
"别急。"
脑海中那缕浩瀚的意识又动了。
还是那两个字。淡淡的,不带任何情绪,像是深渊底部传来的一丝回响。
"你别光说不练啊。"我在心里嘀咕。
没有回应。
那缕意识又沉了下去,像是一条沉睡的巨龙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我合上书,叹了口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眼通偶尔弹几条修真界的消息,我都没细看,大多是各派弟子抵达鹏城的打卡动态。有一个蜀山弟子发了个帖子:"鹏城地铁好挤啊,有没有修真界的传送阵?急,在线等。"
下面回复:"有,在罗湖口岸附近,但需要天庭批文,排队大约三个月。"
我默默关掉了天眼通。
中午,赵大宝回来了。
不仅带了手机,还带了一堆东西——一个黑色的手机盒子(看起来比一千块贵)、两份猪脚饭、一箱矿泉水、一袋水果、一个充电宝、一根数据线、一个手机壳、一张手机膜,甚至还有一包卫生纸。
"手机是一千二的,超出预算两百,算我请老祖的!"他一边往外掏东西一边解释,"猪脚饭是鹏城特产,老祖一定要尝尝!矿泉水是农夫山泉,凡间最好喝的水!水果是芒果和荔枝,当季的!卫生纸是因为我注意到老祖卫生间没有——"
"等等,"我打断他,"你怎么知道我卫生间没有纸?"
赵大宝的动作僵住了。
“我……我进来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
“你进过我卫生间?”
“就一眼!就一眼!我发誓什么都没看到!”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赵大宝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手机留下,别的也放下。然后出去。”
“是!”
他把东西堆在茶几上,然后以极快的速度退出了光幕门。
我拿起那个手机盒子。是一部国产旗舰,配置不错。赵大宝这胖子虽然话多,办事倒还算靠谱。
拆开机子,换上卡,开机。信号满格。WiFi自动连上。
我把旧手机里的数据克隆过来,然后打开天眼通——这次是正经地、仔细地查看修真频道的消息。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短短一个上午,修真网上关于"老祖归位"的帖子已经突破了十万条。各种小道消息、阴谋论、**贴满天飞。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在中间骑墙,有人在煽风点火。
但最让我在意的,是一条来自"蜀山剑派"官方账号的帖子:
“蜀山剑派内门长老苏映雪,已抵鹏城。此行仅为游历,与近日网传之事无关。另:蜀山剑派一贯立场——道之真伪,当以剑证之。不问出处,不论身份,唯论道法。”
这条帖子下面,评论已经炸了。
“蜀山这是要搞事啊!‘以剑证之’?这是要跟老祖比剑?”
“苏映雪可是化神期剑修,蜀山三百年来的第一天才!谁敢跟她比?”
“昆仑不出来管管?这是**裸的挑衅!”
“昆仑玄清子:老祖之事,老祖自有主张。昆仑不掺和。(此条已删除)”
“笑死,昆仑也怕了?”
我关掉帖子,揉了揉眉心。
“以剑证之”。
这四个字,在修真界的语境里,基本等同于"我不服你,我要跟你打一架"。
苏映雪今天午后到。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也就是说,最多还有几个小时,我就会面对一个化神期剑修的"上门挑战"。
而我目前的战斗力约等于一只食草系灵兽幼崽。
好。
很好。
非常好。
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翻开了那本破书。
不是翻第一页,也不是翻那些已经看过的附录。而是翻向更深处——翻向那些我一直没敢碰的、字迹更加模糊、笔画更加虬结、看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的页面。
如果"附录"里的法术是三昧真火、捆仙绳这种级别,那正文里记载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书页翻动。
清洁术、三昧真火、捆仙绳、御剑术、补天术、天眼通……这些熟悉的页面一一掠过。然后是更多我没看过的法术名称——“缩地成寸呼风唤雨定身术隐身术变化术”……
每一个都让人心动,但每一个都写着"修为不足,暂不可习"。
等等。
我没说过"修为不足",是书上自己标的?
我仔细看了看。确实,在每个法术的注解下方,都多了一行极小的、之前我没注意到的字。那行字不是固定的,而是会变化的——
"清洁术"下面:“已解锁。”
"三昧真火"下面:“已解锁。”
"捆仙绳"下面:“已解锁。”
"御剑术"下面:“已解锁(初阶)。”
"补天术"下面:“已解锁。”
"天眼通"下面:“已解锁。”
而那些没学过的法术下面,统一标着:“条件不足,未解锁。”
这不是普通的功法书。
这是一本……技能树?
一本会自动评估持有者能力、然后按条件解锁技能的技能树?!
我的手开始发抖。
如果是技能树,那就意味着——它有升级机制。有前置条件。有成长路径。不是随便翻到哪一页就能学,而是要"满足条件"才能解锁下一层。
那条件是什么?
我继续往后翻,找到了一个还没解锁的法术——“定身术”。注解是"一指点出,万灵皆定",看起来很实用。下面的条件写着:
“需先感悟’静’之真意。静者,非无声之静,乃心不动之静。”
感悟"静"之真意?什么意思?打坐?冥想?还是……
我闭上眼睛,试着让自己安静下来。
但安静了不到三秒,脑子里就开始冒乱七八糟的东西——刘总那张油腻的脸、下个月的房租、旧手机里还没看完的综艺、赵大宝那张圆脸、苏映雪即将上门挑战这件事、天眼通弹出的修真界八卦……
越想越乱,越乱越烦,越烦越静不下来。
我睁开眼,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感悟静之真意"对一个社畜来说,可能比飞升还难。我的脑子已经被信息垃圾塞满了,连上厕所都要刷手机,你让我"心不动”?我心跳都不动了。
换一个。
我翻到"隐身术"。条件:“需先感悟’无’之真意。无者,非空无之无,乃身处其间而不自知之无。”
更玄乎了。
再翻。“变化术”。条件:“需先感悟’变’之真意。变者,非形貌之变,乃本质之变。”
全是这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哲学题。
我开始怀疑,这本书的"正文"部分,不是给人学法术的,而是给人上哲学课的。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翻到了一个不太一样的页面。
这个法术没有名字。至少标题位置是空白的,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注解也很短,只有一句话:
“万物皆可为剑。”
下面的解锁条件只有三个字:
“握过剑。”
我愣住了。
握过剑?
不是什么"感悟剑之真意",不是"领悟剑道本源",不是"心如止水方能御剑"——就是"握过剑"?
这么简单?
我又看了看那行字,确认自己没看错。
握过剑就行?
我环顾四周。屋里没有剑。顾长风的那把被他带走了。赵大宝的飞剑被扣押在机场塔台上。玄清子……不知道去哪了。
没有剑。
但我有别的。
我走到厨房——或者说曾经是厨房的那个角落。玄清子"装修"的时候把灶台也改了,变成了一块光洁的玉面台,上面什么都没有。但台面下方,还有一个没被改造的抽屉。
拉开抽屉。
里面有几把刀具——切菜的、削皮的、剁骨头的。都是我之前在超市买的,最便宜的那种不锈钢刀,用了一年多,刃口已经卷了好几个。
我拿起那把剁骨刀。
沉甸甸的,手感还行。刀刃上还有上次剁排骨留下的痕迹。
严格来说,这不算"剑"。但条件写的是"握过剑",没说必须是真剑——如果这书的判定逻辑和它的解锁机制一样不按常理出牌的话……
我握住刀柄。
刀柄冰凉,贴着我的掌心。一种陌生的、与点烟和晒被子截然不同的感觉从手指蔓延上来。不是热量,不是气流,而是一种……锐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掌心里醒了过来,微微震颤了一下。
我低头看向那本破书。
翻到"万物皆可为剑"那页。
下面的三个字变了。
“握过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已解锁。”
我盯着那三个字,心跳加速。
然后,一行新的文字从书页上缓缓浮现,像是有人在用毛笔实时书写:
“此法无名,乃万法之基。修习之法:以意驭物,以物代剑,以剑载道。万物在手,皆可化为剑意。非仅兵刃也——一草一木、一沙一石、一风一雨,皆可为剑。”
“初阶:以手中之物为剑,注入意念,使之具剑之锐、剑之威、剑之意。”
“试之。”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剁骨刀。
注入意念。
就像当初用三昧真火点烟一样——集中精神,锁定目标,然后——
我抬起手,朝着空气,轻轻一劈。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任何视觉上的特效。
但我的手感受到了——一股极其锋利的、无形的"刃",从剁骨刀的刃口延伸出去,切开了面前的空气。
那股"刃"没有实体,但切过的地方,空气发出了极细微的"嘶"声,像是布料被撕裂。
我看着手里的剁骨刀,刃口上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银色光晕。光晕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它是真的。
我试着一刀劈向茶几的边角——不是真的砍,而是用那股无形的"刃"去切。
“嚓。”
水晶茶几的边角,被切下了一小块。切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碎屑和裂痕,就像是原本就长这样。
我看着手里那把廉价的剁骨刀,又看了看茶几上那个光滑的切口。
这就是……剑意?
万物皆可为剑?
我忽然想起顾长风的话——苏映雪,蜀山三百年第一天才,化神期剑修,来"以剑证之"。
化神期。
而我现在,大概连"练气期"都算不上。刚刚解锁的这个"无名剑法",充其量是个入门中的入门。
但至少,我不再是一只只会点烟和晒被子的灵兽幼崽了。
我现在是一只……会拿刀的灵兽幼崽。
进步很大。
手机震了。
天眼通弹出的预警:
“检测到一名高阶修真者正在接近老祖所在位置。修为:化神期。气息属性:剑。判断为蜀山剑派苏映雪。距离:约两千米,正在以步行方式接近。预计抵达时间:八分钟。”
来了。
我放下剁骨刀,看了一眼镜子——那面被玄清子改造过的"墙"正好能当镜子用。镜子里是一个穿着旧T恤和沙滩裤、头发乱糟糟、嘴角还沾着鸭腿饭酱汁的二十六岁青年。
这副尊容去面对"化神期剑修"的挑战?
我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然后——
没办法了。就这样吧。
老祖宗嘛,不修边幅也是一种境界。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我在心里默念了八遍这句话,强行给自己催眠。
然后站到了光幕门前,等着。
八分钟后,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
和刘总那种"哒哒哒"的皮鞋声不同,也和赵大宝那种"咚咚咚"的笨重脚步不同。这个脚步声极轻,轻到如果不是我刻意去听,根本不会注意到。但每一步都稳得不可思议,节奏精准得像节拍器,踩在地面上几乎不留声响。
像猫。像风。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
脚步声到了门口,停了。
光幕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年龄看不出——可能在二十到三十之间,也可能在三十到四十之间。修仙者的外貌本来就不可靠。但她的气质是实打实的。
清冷。
不是那种装出来的高冷,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仿佛与世界隔了一层玻璃的疏离感。她穿着一身素白色的窄袖长衫,没有任何花纹装饰,简朴得像一块未雕琢的玉。长发用一根木簪束起,不留一丝碎发。五官精致得如同工笔画,但眉宇间没有丝毫温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极黑、极亮、极沉静。像是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潭底封着千年的坚冰。看人的时候不带任何情绪,但那种不带情绪本身,就比任何恶意都更让人不适。
她的背上,有一把剑。
不是顾长风那种用布包裹的长剑,而是一把完***的、通体银白色的细剑。剑身窄而长,泛着冷冽的光泽,像是凝固的月光。剑没有任何装饰,连剑格都没有,就是一根纯粹的、锋利的、银色的金属。
她站在光幕门外,目光透过透明的屏障,缓缓扫过屋内的景象。
玉石墙壁。悬浮光球。水晶茶几。被切掉一个角的茶几。
她的目光在那个光滑的切口上停了零点几秒。
然后,她的视线移到了我身上。
从上到下,从头到脚,像是在看一件物品。没有审视,没有打量,只是一种纯粹的、不带偏见的"观察"。
我站在门内,看着她,心里在疯狂地组织语言。
按照修仙网文的套路,这种时刻我应该说什么?“阁下远道而来,有何贵干”?还是"本座不才,承蒙各位抬爱"?又或者直接摆出大佬姿态,一句"滚"字解决问题?
但哪种都不像我能说出口的话。
所以我选择了最社畜的一种——
"你好,"我说,“找谁?”
苏映雪的眉毛动了一下。
那是她脸上出现的第一个表情变化,虽然幅度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你就是’老祖’?"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冷、简洁、不带多余的温度。
“别人是这么叫的。”
“我不信。”
干脆利落。四个字,没有任何铺垫。
我:“……”
好吧,至少比刘总那种阴阳怪气强。
"不信什么?"我问。
"不信你是老祖。"她的目光定在我的脸上,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ug,"你的修为,连练气期都不到。身上没有任何道韵残留。经脉未通,丹田未开,灵根——"她顿了一下,“甚至没有灵根。”
最后四个字,像是一记闷锤。
没有灵根。
在修仙界的体系里,没有灵根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连修仙的门槛都没摸到。意味着你再怎么练,也只是一个在凡人面前耍点小聪明的普通人。
苏映雪说出了这个事实,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所以,"她继续说,“你用那些法术——清洁术、三昧真火、捆仙绳——靠的不是修为,而是那本书。那本书认你为主,借你力量。但书是书,你是你。没有灵根的人,不可能是飞升三千年的老祖。”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有逻辑,都有道理,都无可反驳。
我确实没有灵根。我确实连练气期都不到。我用的法术确实都是那本书借的。
她说的全是对的。
但——
"所以呢?"我问。
苏映雪微微眯起了眼。
“所以我想验证一件事。”
“验证什么?”
"那本书,到底认的是你这个人,还是你身上的某种东西。如果是前者——"她的手缓缓伸向背后的银白细剑,“我带书回蜀山,妥善保管,等有缘人取之。”
“如果是后者呢?”
“那就把你带回去,一起研究。”
她说"研究"两个字的时候,语气依然平静。但那双寒潭般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光——
不是杀意,是兴趣。
一个剑修对"未知"的兴趣。
这种兴趣,有时候比杀意更危险。
我看着她缓缓握住剑柄的手,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做了一件她绝对没想到的事——
我转身,走回了屋子里。
背对着她。
"你——"苏映雪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进来坐吧。"我头也不回地说,“外面楼道太热了,也没有空调。既然要验证,也不差这一时半刻。先喝杯茶。”
我走到茶几前,拿起赵大宝买的那箱矿泉水,拧开一瓶,放在了茶几上。
然后转身,面对光幕门。
苏映雪还站在门外,握着剑柄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清冷出现了一丝极其罕见的裂痕——
不是愤怒,不是被冒犯的恼怒,而是一种……困惑。
她大概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她来"以剑证之",对方应该要么应战,要么认输,要么逃跑。任何一种反应,都在她的预判之内。
但"进来喝杯水"——这个选项,不在她的计算里。
我看着她困惑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修仙者也是人啊。再怎么清冷孤傲,遇到超出认知的事情,反应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
"光幕门开着呢,"我说,“不用我请第二次吧?”
苏映雪沉默了五秒钟。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我意外到极点的动作——
她松开了剑柄。
手落下的瞬间,那种弥漫在楼道里的、如同出鞘剑锋般的锐利气息,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
她抬脚,迈过了光幕门。
银白色的细剑在她背后轻轻晃了一下,发出极细微的鸣响——像是某种警告,又像是某种叹息。
然后她站在了我的屋子里。
清冷的剑修,站在了玉石墙壁和悬浮光球之间。素白长衫与水晶茶几交相辉映。她背上的银剑折射着柔和的光芒,在这间荒诞的屋子里,显得既格格不入,又莫名和谐。
她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矿泉水。
农夫山泉。
瓶身上印着"我们不生产水,我们只是大自然的搬运工"。
苏映雪的目光在瓶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向我。
那双寒潭般的眼睛里,困惑又多了一分。
"你……"她似乎在斟酌措辞,“你请我喝……这个?”
"怎么了?"我面不改色,“凡间最好的水。”
“…………”
她没说话。
但她的嘴角,动了。
非常非常轻微地,动了。
如果你不是一直盯着她的脸看,绝对注意不到。那不是冷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
被某种荒诞到极致的东西击中时的、不自觉的、微弱的……笑意。
苏映雪,蜀山剑派三百年第一天才,化神期剑修,在看到一瓶农夫山泉的时候,差点笑了。
我觉得这个画面值得截图保存。
但我不敢说。
因为她的手还在剑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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