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话天机------------------------------------------，水帘洞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猴子。，有的四仰八叉躺在石桌上，还有几只小猴子挤在一起，毛茸茸的脑袋枕着彼此的肚子，睡得香甜。夜明珠的光辉柔和地洒在洞中，把这幅画面衬得像一幅古老而温暖的画卷。。，他的莲藕身体对酒精的代谢能力远超常人。猴儿酒虽然醇烈，但入喉之后那股灼热的气息很快就散入四肢百骸，被那些金色的符文吸收殆尽，最终化为一种温热的、让人昏昏欲睡的舒适感。。。，双腿盘着，背靠一根巨大的钟乳石柱，火眼金睛半睁半闭，看起来像是在打坐，但林北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始终落在自己身上。“睡不着？”林北走过去，在平台边缘坐下，双腿垂在半空中晃荡。“俺老孙三天三夜不睡也无妨，”孙悟空睁开眼睛，瞥了他一眼，“倒是你，莲藕做的小娃娃，不休息也不怕散了架？我这身体比你想象中结实。”林北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咚咚的闷响。，不置可否。。，瀑布的轰鸣声透过石壁传进来，变得遥远而低沉，像是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摇篮曲。月光从瀑布的缝隙中渗透进来，在水帘洞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你白天说的那些话，”孙悟空忽然开口，声音比白天低了许多，像是不想让那些沉睡的猴子猴孙听到，“俺老孙琢磨了一整天。琢磨出什么了？”
“你让俺老孙跟天庭要一个齐天大圣的名号，”孙悟空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个圈，“但俺老孙想不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为什么要帮俺？”
又是这个问题。白天孙悟空问过一次，林北给出了“需要一个盟友”的回答。但显然，这个回答并没有完全让孙悟空满意。
或者说，孙悟空觉得这个回答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真话。
林北沉默了几秒。
他在想要不要说实话。
说实话意味着冒险。他总不能告诉孙悟空“我是从一千多年后穿越来的，我看过你的全部人生轨迹，我知道你未来会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然后跟着一个和尚去西天取经，最后修成正果”。这么说的话，孙悟空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把他当成疯子，第二反应是一棒子把他打出去。
但如果说假话……
林北看了一眼孙悟空的火眼金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金光，明亮而锐利，像两颗被磨亮的琥珀。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说假话好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如果我说，”林北斟酌着开口，“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而这些事情让我觉得，我们两个人的命运其实是绑在一起的——你会信吗？”
孙悟空歪着头看着他，火眼金睛里的光芒闪烁不定。
“什么命运？”
“具体我现在不能说，”林北摇了摇头，“但你可以理解为——我们两个在天庭的处境，本质上是相同的。”
“相同？”孙悟空嗤笑一声，“你是托塔李天王的儿子，三坛海会大神，玉帝亲口封的。俺老孙就是个野猴子，连个正经出身都没有。哪里相同了？”
“出身不同，但处境相同，”林北转过身来，面对孙悟空，认真地说，“你以为天庭那些神仙看得起我吗？”
孙悟空挑眉。
林北深吸一口气。这些话他早就想说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现在，在花果山水帘洞里，面对这只还不是斗战胜佛的猴子，他觉得可以说了。
“我哪吒是什么？我剔骨还父，割肉还母，莲藕重生，六亲不认。在天庭那些正统出身的仙家眼里，我就是个异类，是个怪物，是一个靠着师父的面子才混进体制内的外人。”
“我父亲李靖，手里永远托着那座玲珑宝塔，你以为他是怕谁？他怕的就是我。那座塔是专门用来**我的，燃灯道人给他的，只要我敢对他不敬，他就用塔收了我。”
林北的语气很平静，但孙悟空的眼睛却越瞪越大。
“你连你爹都不待见你？”孙悟空有些难以置信，“那你还在天庭待着干嘛？不如跟俺老孙一起反了算了！”
“因为我在天庭有我要做的事情，”林北摇了摇头，“而且，我不觉得**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那你觉得什么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林北想了想，说了一个字：“等。”
“等？”
“对，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转机，等一个能让所有人重新洗牌的时刻。”
孙悟空盯着他看了很久。
“俺老孙觉得你在打哑谜。”
“算是吧，”林北笑了笑，站了起来，“但我说的是实话。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全部的真相，不是因为我不信任你，而是因为——有些事情，提前知道不一定是好事。”
他转身要走，孙悟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哪吒。”
林北停住脚步。
“俺老孙活了几百年，”孙悟空慢悠悠地说，“见过的人不少，妖魔仙佛都有。有些人一开口，你就知道他在骗你。有些人一开口，你就知道他是真心的。”
他顿了顿。
“你是第二种。虽然你说的很多东西俺老孙听不太懂，但俺知道你是真心的。”
林北没有回头，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早点睡吧，大圣。明天还有正事要谈。”
“什么正事？”
“你不是想当齐天大圣吗？我得帮你写一份招安申请书，得让玉帝看了之后没法拒绝的那种。”
孙悟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水帘洞里回荡，惊得几只小猴子在睡梦中翻了翻身，嘴里还嘟囔着模糊的梦话。
“你这小娃娃，还真有意思！”
林北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向溶洞的另一侧，找了一块还算平整的石板，躺了下来。
莲藕身体躺在石板上，凉丝丝的，意外的舒服。水帘洞的夜明珠在头顶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像极了现代都市里那些永远不会熄灭的霓虹灯。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飞速运转。
帮孙悟空当天庭的齐天大圣，这只是第一步。等孙悟空真的当上了齐天大圣，按照原著剧情，玉帝会让他去看管蟠桃园，然后他会偷吃蟠桃，偷喝仙酒，偷吃金丹，最后大闹天宫，被****压在五行山下。
这些剧情他能改变吗？
如果他告诉孙悟空不要去管蟠桃园，不要去惹那些不该惹的东西，孙悟空会听吗？
就算孙悟空听了，剧情改变了，那五百年后的取经还会发生吗？如果取经不发生，那孙悟空还会成为斗战胜佛吗？他的命运又会走向何方？
这些问题的答案，林北一个都不知道。
但他很清楚一件事——既然他来了，他就不能看着孙悟空重蹈覆辙。
不是因为什么大义，也不是因为什么使命，而是因为他今天晚上跟孙悟空喝了酒，聊了天，发现这只猴子比他想象中有趣得多，也孤独得多。
这样的猴子，不应该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
林北翻了个身，石板硌得他的莲藕后背咔咔作响。
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先睡觉。
夜明珠的光芒温柔地笼罩着水帘洞，洞外的瀑布声如远古的低语，花果山的夜晚安静而漫长。在这片属于妖王的土地上，一个穿越而来的灵魂和一只注定要撼动三界的猴子，命运开始真正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