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与猴王的交易------------------------------------------，说是茶，其实更像是某种灵草泡出的汤水，入口微苦，回味甘甜，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喉咙直入丹田，竟然让林北莲藕身体里的那些符文都亮了几分。。，心中暗暗记下了这种感觉。看来这花果山的灵茶对他这副莲藕身体有滋养作用，以后有机会得多弄点。“说吧，”孙悟空重新靠回石椅，单腿翘在扶手上，手里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桃子，边啃边含糊不清地说，“你方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多了，显得可疑；说少了，又不足以引起孙悟空的兴趣。他必须给出足够的信息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但又不能透露太多——至少不能一次性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我先问你一个问题，”林北直视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你知道‘弼马温’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吗？”。“什么意思？不就是个养**官？是，”林北点头，“但它不只是个养**官。这个官职的名字本身，就是一种羞辱。”，继续说道：“‘弼马温’谐音‘避马瘟’。民间有种说法，说在马厩里养一只母猴子，可以避免马匹染上瘟疫。所以这个官职，说白了——就是让你去给天庭当一只避瘟疫的母猴子。”。，有的气得抓耳挠腮，有的愤怒地拍打着石桌石椅，还有几只老猴眼眶都红了——他们的大王，顶天立地的大王，天庭居然让他去当一个避瘟疫的母猴子？。，汁水顺着指缝滴落在黄金锁子甲上，但他浑然不觉。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火眼金睛里的光芒却变了，不再是那种嬉笑怒骂的随意，而是一种冰冷的、压抑着的怒火。
“俺就知道，”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玉帝老儿没安好心。”
“他不仅没安好心，”林北继续说道，“他压根就没把你当回事。在他眼里，你就是一个从石头里蹦出来的野猴子，随便给个芝麻官打发了就行。你反下天庭也好，自封齐天大圣也好，在他看来都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
“跳梁小丑？”孙悟空的眼睛彻底眯了起来，锋芒毕露，“俺老孙一棒子能把他的凌霄宝殿拆了，他还觉得俺是跳梁小丑？”
“他当然不觉得你是跳梁小丑，”林北摇了摇头，“但他觉得你翻不了天。”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孙悟空最敏感的地方。
孙悟空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笑声不大，但带着一种危险的意味，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那一丝平静。
“小娃娃，”他慢慢说道，“你今天来，就是专门为了气俺老孙的？”
“当然不是，”林北站了起来，在溶洞里走了两步，让自己看起来更放松一些，“我来是想告诉你，你现在的做法是错的。”
“错的？”
“你自封齐天大圣，跟天庭对着干，很爽，很解气，”林北转过身来看着孙悟空，“但你有没有想过，然后呢？你打败了巨灵神，打败了我哪吒，天庭还会派更强的人来。你能打一次，能打十次，能打一百次吗？花果山就这些猴子猴孙，你能护他们一世吗？”
群猴安静了下来。
孙悟空的表情也变了，从愤怒变成了认真。
这是林北想要的效果。他知道孙悟空不是一个听不进话的人——恰恰相反，孙悟空虽然桀骜不驯，但他很聪明，而且非常清楚自己的软肋在哪里。
他的软肋就是那一山的猴子猴孙。
“你的意思是，”孙悟空放下已经不成形状的桃子，正色道，“让俺老孙跟天庭服软？”
“不是服软，是换一种打法。”
林北走到孙悟空面前，伸出一根手指：“你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打不过天庭，而是你没有一个跟天庭谈判的**。你只是闹，只是打，天庭大不了再派兵来。但如果你换一种方式——”
他压低声音，像是怕被洞外的什么人听到：“你让天庭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齐天大圣。”
孙悟空愣了一下。
“天庭会这么好心？”
“天庭当然不会好心，”林北笑了，“但你有没有想过，天庭其实也不想跟你打？十万天兵天将，调动一次要耗费多少资源？玉帝虽然高高在上，但他也不是傻子。如果你能展现出足够的力量，让他觉得灭掉你的代价太大，同时又给他一个体面的台阶下，他为什么不封你一个虚名？”
齐天大圣，有官无禄，有衔无职。说白了就是个荣誉称号，不拿工资，不管实权，天庭没有任何损失。
但孙悟空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一个名分，一种认可，一个“老子跟玉帝平起平坐”的身份。
原著中，天庭最终就是这么做的。太白金星去招安，孙悟空当了齐天大圣，虽然最后还是因为偷桃偷酒闹出了大乱子。但至少在最初的那段时间里，这个方案是奏效的。
孙悟空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在思考。
林北能看出来，这只猴子的脑子转得比大多数人都快。火眼金睛里光芒流转，像是在飞速计算着什么。偶尔他的目光会扫向洞中那些懵懵懂懂的猴群，然后又收回来，落在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天庭先锋身上。
“你为什么要帮俺？”孙悟空忽然问。
这个问题林北早就准备好了。
“因为我需要一个盟友，”他坦然说道，没有避讳，“天庭的水很深，我一个莲藕做身的人，在那些老神仙眼里始终是个异类。我需要一个靠得住的、不在天庭体系内的朋友。”
“朋友？”孙悟空玩味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才跟俺打了一架，就要做朋友？”
“不打不相识嘛。”
孙悟空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好！好一个不打不相识！”他拍着大腿站起来，绕过石桌走到林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实话，孙悟空的个子并不算高，但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让林北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猛兽盯上的兔子。
“俺老孙问你，”孙悟空伸出一根毛茸茸的手指，戳了戳林北胸甲上的裂痕，“你就不怕俺老孙把你扣在这儿，拿你去跟天庭换好处？”
林北低头看了看那根手指，又抬头看着孙悟空的眼睛。
“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齐天大圣，”林北认真地说，“齐天大圣要是靠扣留一个信使来跟天庭谈条件，传出去多没面子。”
孙悟空眨了眨眼，然后笑得前仰后合，一巴掌拍在林北肩膀上，差点把他拍了个趔趄。
“行！你这小娃娃有点意思！”他转身大步走回石椅，一**坐下去，大手一挥，“小的们，摆酒！”
群猴欢天喜地地忙碌起来，搬桌子的搬桌子，端果子的端果子，搬酒的搬酒。林北注意到，有几只老猴搬出来的酒坛子上贴着古老的封条，灵气浓郁得几乎要从坛子里溢出来。
“这可是俺花果山千年酿的猴儿酒，”孙悟空得意地拍了拍酒坛，“一般人俺可不给他喝。”
林北心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他没有拒绝。在穿越之前，他是个码字到天亮的网络作家，酒量还算过得去。虽然现在换了一副莲藕身体，但他不确定酒精对莲藕有什么用。
算了，管他呢。
酒过三巡，溶洞里的气氛轻松了许多。孙悟空没有再追问林北的来历，也没有再追问天庭的底细，而是开始兴致勃勃地讲起了他在花果山的各种英雄事迹——如何出生，如何称王，如何出海寻仙，如何在菩提祖师座下学艺。
有些是林北在书里看过的，有些是他从未听说过的。
比如孙悟空说他在菩提祖师那里学艺的时候，每天晚上都要偷偷**出去，到后山的一片桃林里练棍。那片桃林里住着一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桃树精，每次孙悟空来练棍，老桃树精就摇下一颗桃子给他当点心。
“后来呢？”林北问。
“后来啊，”孙悟空灌了一口酒，眼神有些飘忽，“后来俺学成下山，就再也没回去过。也不知道那老桃树精还在不在。”
林北听着，忽然觉得有些感慨。
孙悟空在很多人眼里是大闹天宫的魔头，是取经路上的斗战胜佛，是一棒子打死白骨精的铁石心肠。但剥开这些外在的标签，他其实就是一个有些任性、有些孤独、对朋友掏心掏肺的猴子。
“来，”孙悟空忽然举起酒碗，“哪吒兄弟，俺老孙敬你一碗！不管你今天说的那个什么齐天大圣成不成，你这个朋友，俺交定了！”
兄弟？
林北愣了一下，然后举起酒碗，与孙悟空重重地碰了一下。
“干！”
酒液入喉，灼热如火。
林北觉得自己的莲藕身体从内到外都在燃烧，那些原本沉寂的符文疯狂地闪烁起来，像是一颗颗星星在夜空中炸开。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他跟孙悟空结拜——原著的剧情里，孙悟空在花果山跟六大妖王结拜过，分别是牛魔王、蛟魔王、鹏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那六个才是孙悟空的结拜兄弟，里面并没有哪吒。
如果他成了孙悟空的结拜兄弟，那剧情的走向……
算了，不想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穿都穿了，还怕个屁。
林北又灌了一大口酒，溶洞里回荡着群猴欢快的叫声和他自己越来越大的笑声。
这西游世界，还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