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穿成瘦马我不怕,秦小世子我拿下  |  作者:眼泪很多  |  更新:2026-05-05
赏花宴上初相见------------------------------------------,江晚晚天没亮就醒了。,是自己醒的。自从穿越过来,她就没睡过一个踏实觉,脑子里那根弦始终绷着,像一把拉满的弓。,看到她已经坐在梳妆台前了,吓了一跳:“姑娘,这才卯时,你怎么就起了?睡不着。”江晚晚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眼下一片青黑,明显没休息好。她叹了口气,“给我打盆冷水来,越冷越好。”,激得她一个激灵,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她拍了拍脸颊,对着镜子努力挤出一个笑脸。。。,带着两个小丫头,一箱子脂粉,一**首饰。进了门二话不说,先给江晚晚敷了层薄薄的面脂,然后才开始上妆。“你这皮肤底子好,用不着厚粉。”陈娘子一边忙活一边夸,“我见过那么多姑娘,就数你的皮肤最白最细,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心里却在默默过着今天的流程。,先是游园赏花,知府夫人领着众女眷在花园里走动,期间有琴师在亭子里弹奏助兴。然后是午宴,宴席上会有歌舞表演。她和翠云阁的四个姑娘安排在午宴的后半段出场,她是最后一个。,但那就不关她们的事了——瘦马表演完就要离开,不能留在宴席上跟宾客们同桌共饮。这点规矩,柳妈妈反复交代了好几遍。“好了,睁眼看看。”,被铜镜里的人惊艳到了。,眼似秋水横波,唇上淡淡一抹胭脂,像是晨露沾过的桃花瓣。她今天穿的是那套月白色的窄袖衫裙,外面罩着碧色的半臂,腰间系着银色的绦带,走动时裙摆如流云般轻盈。
头上是柳妈妈那套白玉头面——一根白玉兰花簪,一对白玉珠钗,耳上一对小小的白玉珠坠。白得通透,衬着她乌黑的头发和雪白的皮肤,素净到了极点,却偏偏有一种说不出的贵气。
“绝了。”陈娘子退后两步,满意得直点头,“满扬州城找不出第二个来。”
婉娘在旁边都快哭了:“姑娘太好看了,我都看呆了。”
江晚晚站起身,对镜转了一圈,裙摆旋开如一朵白莲花。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紧张和不安压下去,换上了一个从容得体的微笑。
“走吧。”
翠云阁门口停了三辆马车,柳妈妈带着五个姑娘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车上,如霜坐在江晚晚对面,一直用眼角的余光瞟她,嘴角微微向下撇着,写满了不服气。江晚晚懒得理她,闭目养神,脑子里反复过着今晚要弹要唱的曲子。
知府府邸在扬州城东,占地极广,光是花园就有十几亩。马车停在侧门,有丫鬟领着她们从游廊绕进去,先在一间偏厅里候着。
透过花窗,能看到花园里的热闹景象。
花团锦簇,衣香鬓影。女眷们三三两两地在花间穿行,笑声隐约传来。凉亭里果然有琴师在弹琴,弹的是《阳春白雪》,中规中矩,不算出彩。
江晚晚悄悄观察着每个人的穿着打扮、言谈举止,默默记在心里。这些可都是她的潜在观众——不对,是潜在客户。在现代做直播的时候她就知道,了解你的受众,比做好内容更重要。
“姑娘们,准备一下,马上要开席了。”柳妈妈快步走进来,压低声音,“念晚,你是最后一个,前面四个表演完,大概还有一个时辰的准备时间。你趁现在把琴再调一调。”
江晚晚点点头,从琴囊里取出古琴,开始调音。
琴是陆老先生借给她的,是一张宋琴,音色清越悠远,据说是他压箱底的宝贝。江晚晚第一次摸到这张琴的时候,手都在抖——这要是在现代,值多少钱啊!
午宴设在花园里最大的厅堂中,四面门窗大开,能看见园中景色。厅内摆了十几桌,男宾女眷分席而坐,中间隔着一道屏风。
柳妈妈说的没错,今天的宾客果然非富即贵。
扬州赵知府坐在主位,一身绯红色的官袍,四十来岁,留着短须,面相和气中带着一丝官威。他旁边坐着知府夫人,珠圆玉润的妇人,笑起来很慈祥。
宾客中,江晚晚透过屏风的缝隙看到了几张陌生而贵气十足的面孔——
一个穿着锦袍的少年坐在左首第二桌,约莫十七八岁,生得唇红齿白,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嘴角永远挂着三分笑,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我很友善我很可爱快来跟我做朋友”的气息。他身边跟着两个侍从,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打扮。
“那谁啊?”江晚晚小声问婉娘。
婉娘踮着脚尖看了一眼,眼睛顿时亮了:“那是小国舅萧衍!皇后的亲弟弟!听说他来扬州游玩,还不到二十岁就已经是侍郎衔了,了不得的人物!”
皇后的亲弟弟?那不就是皇帝的小舅子?
江晚晚多看了两眼,确实是长得好看,但那种好看法跟她的审美不太对口。她喜欢的是……
她的目光在厅内搜寻了一圈,没有找到那个玄色身影。
还没来吗?
表演开始了。
翠云阁第一个上场的是个叫云萝的姑娘,弹了一曲《****》,中规中矩,得了些掌声。第二个叫采薇,唱了一首时下流行的《鹧鸪天》,声音不错但缺少辨识度。第三个是如霜,她今天穿了一身大红,浓妆艳抹,唱了一首《清平调》,声音确实好,比前两个强不少,但那股子想要压过所有人的劲头太明显了,反而让人不太舒服。**个是婉娘口中说的“翠云阁第二把交椅”的姑娘,就不细说了。
随着前面四个表演结束,宾客们的期待值已经被拉得很高——因为他们都听说了,翠云阁还有个压轴的,才是真正的扬州一绝。
江晚晚站在屏风后面,手心全是汗。
不是紧张,是兴奋。
这种站在舞台边等着上场的感觉,她太熟悉了。前世第一次直播的时候,她在镜头前坐了十分钟不敢开口。后来慢慢习惯了,每一次开播前,都会有这种感觉——心脏砰砰跳,血液加速流动,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
她喜欢这种感觉。
“下一位——翠云阁,苏念晚。”
通报声响起。
江晚晚深吸一口气,抱着琴,从屏风后面走了出去。
满厅的目光瞬间聚集在她身上。
她今天穿的月白色衫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碧色的半臂衬得她像一株初春的新竹。白玉头面在阳光下莹莹生辉,衬着她巴掌大的小脸,整个人清丽得像天上掉下来的仙子。
厅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赵知府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眼睛睁大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官场上练就的波澜不惊,但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出卖了他的真实反应。
坐在女眷席中的知府夫人也愣了愣,随即转头跟旁边的夫人耳语了几句,两个人一起打量着江晚晚,目光里五分审视、三分惊艳、两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小国舅萧衍手里的酒杯顿住了。
他盯着缓步走来的白衣少女,桃花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那亮光不是**,而是一种“发现了好玩的东西”的兴味。他微微偏头,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了一句:“有点意思。”
但江晚晚没有注意到这些。
因为她看到了一个人。
厅堂最角落的位置,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少年坐在那里。他来得似乎很晚,坐了最不显眼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也没喝。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周身三尺之内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结界,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剑眉星目,薄唇微抿。冷得像一柄出鞘的长剑。
镇国公世子。
秦骁。
江晚晚的脚步顿了一下——很轻很轻的一下,轻到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人察觉。心脏在胸腔里狠狠跳了两下,像有人拿锤子在上面敲了一记。
她见过他。在苏念晚的记忆里见过他。
但记忆中的画面是朦胧的、褪色的,像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而此刻坐在这间厅堂角落的人,是活生生的、带着压迫感的、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他的脸比记忆里更冷。不,不是冷,是沉。像一潭深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涌动。
江晚晚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低头走到琴案前,将古琴放好,敛衽行礼。
“民女苏念晚,见过知府大人、知府夫人,见过诸位贵客。”
声音不大,但清越通透,像一粒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安静的厅堂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赵知府笑呵呵地抬手:“不必多礼,早就听闻翠云阁的念晚姑娘才艺双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江晚晚微微一笑,没有多言。她坐到了琴案前,指尖搭上琴弦。
第一首是纯音乐——《琵琶语》。
她没有立刻就弹,而是闭了闭眼,让全场的气氛沉下去。这是她从现代学来的技巧——在开唱之前留三秒钟的空白,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你身上。
三、二、一。
琴声起。
第一个音符像一滴水珠落入深潭,清脆而孤寂。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一个个音符连缀成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在空气里缓缓流淌。
这首曲子没有歌词,但旋律本身就是一部悲剧。从低回婉转到凄美哀怨,从缠绵悱恻到荡气回肠,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它讲了一个得不到、放不下、忘不了的故事。
江晚晚弹得投入,十个手指在琴弦上翻飞,指尖拨动的不仅是琴弦,还有满厅宾客的心弦。
她看到赵知府放下了筷子,眼神变得专注。
她看到知府夫人用手帕按了按眼角。
她看到小国舅萧衍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安静地听着,桃花眼里映着窗外的光。
她看到角落里的秦骁——
他端起了那杯凉透的茶,但没有喝。修长的手指握着青瓷茶杯,指节分明得像玉雕的。他没有看她,但也没有看别的地方。他就那样坐着,像一尊好看的雕像。
琴声渐弱,最后消散在午后的光影里。
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满厅鸦雀无声。
赵知府第一个回过神来,带头鼓掌。掌声一起,所有人跟着鼓了起来,热烈的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连屏风后面的女眷席都传来毫不掩饰的叫好声。
知府夫人率先开口了:“这曲子我从未听过,是哪位大家所作?”
江晚晚微微垂眸:“回夫人,这曲子是……民女梦中所得。”
“梦中所得?”知府夫人惊讶地挑了挑眉。
“是,”江晚晚面不改色地撒谎,“一位白须老者入梦所授,醒来后便记了下来。”
这话放在现代谁信啊,但放在古代——“梦中得到仙人传授”这个说法简直天衣无缝。果然,在座的宾客们纷纷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有几个还在低声议论“此女有仙缘”。
赵知府捻着胡须笑道:“好一曲梦中所得!念晚姑娘,听说你还会唱曲,接下来是不是该一展歌喉了?”
江晚晚应了一声,将古琴移到一旁,站起身来。
她知道真正的**来了。
第二首——《牵丝戏》。
这首曲子她前世唱了不下五百遍,每一遍都在打磨,每一遍都在精进。到了这辈子,苏念晚的嗓子比她自己原来的还要好,高音更通透,低音更醇厚,气息控制也更稳定。
就像一辆原本就很顶级的跑车,换了一个更好的引擎,又加了一整套顶级改装。
“嘲笑谁恃美扬威,没了心如何相配……”
她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一道看不见的光,穿过满厅的喧闹,直直地扎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没有伴奏,清唱。在这个没有麦克风的年代,清唱是最考验功力的。但江晚晚不怕,她的底气就是这副嗓子。
盘铃声清脆,帷幕间灯火幽微。
她唱得动情,唱提线木偶的悲哀,唱操纵者的无情,唱那种“被牵着线走了一辈子,却以为自己有自由”的绝望。这哪里是在唱木偶,这分明是在唱她自己——唱所有的瘦马,唱这个时代所有身不由己的女人。
“……假如你舍一滴泪,假如老去我能陪,烟波里成灰,也去得完美。”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了。
不是演的,是真的入戏了。
满厅的安静比刚才更深。没有人鼓掌,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了,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刻的神圣。
角落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秦骁手里的茶杯放下时,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了一声细微的脆响。
江晚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了过去。
他正在看她。
不是那种好奇的、审视的、带着**的看,而是一种——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他的眼睛很深,像两口没有底的井,她看不到井底有什么,但能感觉到那种目光的重量,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
只一瞬,他就移开了目光,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茶,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不经意。
但江晚晚知道不是。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屈膝行礼:“献丑了。”
赵知府深吸一口气,长长地呼出来,像刚才那首歌把他的肺都掏空了一样。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转向身边的宾客:“诸位觉得如何?”
“绝妙。”小国舅萧衍第一个开口,声音不大但咬字清晰,桃花眼弯弯地看着江晚晚,“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听过无数曲子,从未听过如此独特的声音和如此新颖的曲风。念晚姑娘,你这一首《牵丝戏》,怕是能传唱百年。”
这评价极高。
江晚晚微微欠身:“公子谬赞了。”
萧衍的桃花眼眯了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似乎对她这不卑不亢的态度更感兴趣了。
其他宾客也纷纷夸赞,一时间各种溢美之词像潮水一样涌来。江晚晚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一个个道谢,心里却在想:行了行了都别夸了,我知道我很厉害。
“来人,赏!”赵知府大手一挥,“念晚姑娘才华出众,本府赏金百两,绸缎十匹。”
百两!
饶是江晚晚在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还是被这个数字震了一下。一百两银子够普通人家吃用一整年了,她唱两首歌就赚到了。
虽然这钱到不了她手里——果然,柳妈妈在旁边笑得嘴角都咧到耳根了,那眼神像在看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表演结束后,按照规矩,瘦马们不能继续留在宴席上,要立刻离开。江晚晚抱着琴,跟在柳妈妈身后往外走。经过廊下的拐角时,她感觉身后有人,下意识回头——
秦骁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宴席上出来了,正站在廊柱旁,微微侧着头,用那种深不见底的眼神看着她。
两人隔着七八步的距离对视。
午后的阳光从廊檐的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一样洒在他玄色的锦袍上。
江晚晚的心跳声在耳朵里擂鼓一样地响。
她想说点什么——说什么都行,问个好,寒暄一句,哪怕说一句“今天天气真好”也行。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秦骁看了她三秒——或者五秒,或者一辈子。
然后他移开了目光,转身走进了另一条游廊,玄色的衣角在转角处一闪,消失了。
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江晚晚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汗。
“姑娘?姑娘!”婉娘在前面喊她,“快点,柳妈妈催了!”
“来了。”她应了一声,抬脚往前走。
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游廊空荡荡的,哪里还有那人的影子。
她抿了抿唇,把那股莫名其妙的心慌压下去,加快了脚步跟上柳妈妈。
马车上,如霜阴阳怪气地说:“哟,念晚妹妹这是怎么了?脸这么红,不会是着凉了吧?”
江晚晚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着凉你个鬼,她是心着了火。
回到翠云阁已经是傍晚了。
婉娘帮她卸了妆,换下那套月白色的衫裙,挂在衣架上。江晚晚坐在窗前发呆,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琴弦,脑子里全是刚才廊下那一幕。
他的眼睛,他的侧脸,他那副冷冰冰的、拒人千里的样子。
苏念晚啊苏念晚,你这个身体的审美还真不赖。
“姑娘,你是不是有心事?”婉娘端了碗银耳羹进来,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没有。”江晚晚接过碗,埋头喝了一口,含混不清地答。
“没有才怪。”婉娘嘻嘻一笑,“你今天看那位秦世子的眼神,啧啧啧,恨不得把人吃了。”
江晚晚差点被银耳呛死:“你胡说什么!”
“我哪有胡说,”婉娘躲开她打过来的手,笑得眼睛弯弯的,“我在屏风后面看得清清楚楚,你走出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弹琴的时候又看了好几眼,走的时候还专门回头看了。姑娘,你这眼神也太明显了吧?”
江晚晚说不出话了。
作为一个现代人,她其实不太在意被看出来喜欢一个人。但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鬟当面点破,她还是觉得老脸一红。
“他那个人吧,”她斟酌了一下用词,“长得是挺好看的。”
“何止好看!”婉娘一脸向往,“镇国公世子秦骁,京城第一才子,第一美男子,十六岁就中了举人,要不是因为守孝耽搁了两年,早就是进士了。而且他家世显赫,镇国公府满门忠烈,**镇国公是当今圣上的心腹重臣,他娘是安阳长公主的嫡女……”
江晚晚越听越觉得自己跟人家不是一个世界的。
她在现代的时候好歹也算个中产阶级,穿过来之后直接掉到了社会最底层——瘦马,连良家女子都不如。而秦骁是什么人?顶级***,京城顶流,十六岁中举的天才少年。
这差距,比她从翠云阁到镇国公府的距离还大。
“姑娘,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婉娘见她不说话,小声劝道,“那种人家,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姑娘你趁着年轻多赚点银子,将来赎了身,找个正经人家嫁了,才是正途。”
江晚晚看着窗外渐沉的夕阳,没有接话。
她知道婉娘说的对。
但是——
心里头那点火,好像没那么容易灭。
她想起秦骁最后看她的那一眼,想起他转身离开时衣角翻飞的弧度,想起他一个字都没说就走了。
冷是真的冷。
但她偏偏就吃这一套。
“算了算了,不想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现在最重要的是攒钱赎身,其他的以后再说。”
夜深了,翠云阁的院子里安静下来。
江晚晚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回放着今天的每一个细节——她弹琴时指尖的温度,唱到高音处心脏的颤动,赵知府扔下来的那一百两赏银,柳妈妈如释重负的笑容。
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苏念晚,你这个身体的桃花运是不是开得太早了?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照得满室生辉。
扬州城东的某个宅院里,一个穿着玄色锦袍的少年坐在窗前,面前摊着一本书,但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身旁的小厮轻手轻脚地进来,添了盏灯。
“世子,该歇了。”
“嗯。”他应了一声,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今天赵知府府上那个唱曲的姑娘,叫什么名字?”
小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回世子,叫苏念晚,是翠云阁的瘦马。”
秦骁的指尖在书页上敲了两下,像是要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瘦马。”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小厮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不敢多言。
过了很久,秦骁合上书,吹灭了灯。
黑暗中,他靠在床柱上,闭着眼。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个声音——
“……烟波里成灰,也去得完美。”
声音像一根丝线,若有若无地缠在心上,扯不断,理还乱。
他睁开眼,在黑暗中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没有人听到他说的是什么。
或者说,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出那两个字。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