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原来这具身体身份没那么简单------------------------------------------。，穿过一条飘着馊水味的窄道，眼前豁然开朗——不是明亮的那种豁然，是黑暗骤然浓稠的那种。两侧建筑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压过，歪歪斜斜地朝中间倾倒，在头顶留出一线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地面不再是石板，是某种黏腻的、踩上去会发出"咕唧"声的黑色物质，混合着腐烂的菜叶、碎骨、还有她不愿细想的其他东西。。，其实已经不太像了。左边那个身高近丈，肩膀宽得像座门板，但右臂齐肩而断，断口处不是血肉，是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的、还在微微蠕动的黑色触须，像是某种寄生植物从骨头里长出来，又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右边那个瘦得像根麻杆，皮肤呈现出死尸般的青灰色，眼眶里没有眼球，是两团幽绿色的、像是鬼火一样的东西在缓缓旋转。。觉醒失败又强行融合灾厄核心的异变体。，不是警惕，是某种……食欲。像是饿了三天的狼嗅到了肉香，像是干涸的河床感应到了雨水的气息。她能"看"到这两个人体内那些扭曲的、不完整的灾厄力量，像是被打碎的瓷器用浆糊勉强粘起来，漏洞百出，却散发着让她指尖发*的**。"站住。"高个子的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带着金属摩擦的嘶哑，"鬼眼交易所，规矩懂吧？"，仰起脸。，照在她那张沾了泥污却掩不住精致的萝莉脸上。白发，红瞳，一身被血和泥土弄脏了大半的红嫁衣，赤着的脚踩在黑色的黏腻地面上。。，是因为恐惧。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像是见到了某种不可能存在的噩梦的恐惧。他断口处的黑色触须疯狂蠕动起来，像是受惊的蛇群，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嘶嘶"声。"你……"高个子的声音变了调，破风箱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你……""我怎么了？"白千凡歪了歪头，红瞳在幽暗里微微发亮，嘴角翘起一个天真无邪的弧度，"两位大哥，我是来办事的。冷锋让我来的，报他名字省入门费，对吧？"。"别过来！"高个子猛地后退，庞大的身躯撞在身后的墙上，发出"轰"的一声闷响。那些黑色触须从他断口处暴长出来，在空中疯狂挥舞，像是要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你……你不是死了吗？！我们明明……明明把你……"
"把我什么？"白千凡又往前一步，软糯的嗓音里渗出一丝甜腻的危险，"把爷怎么了？说清楚啊，大哥。爷记性不好，好多事想不起来了呢。"
瘦子比高个子反应快。
他那两团幽绿色的鬼火猛地暴涨，身形像是一缕青烟般向后飘去，同时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像是某种警报的嘶鸣。那嘶鸣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激起远处此起彼伏的回应——更多的脚步声，更多的蠕动声，更多的、属于神弃者的、非人的气息正在朝这边汇聚。
"叫人啊？"白千凡笑了。
那笑容在她那张脸上绽开，本该是可爱的，却因为那双暗沉沉的红瞳和嘴角翘起的弧度，显出几分让人毛骨悚然的邪气。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在欢快地搏动，触须兴奋地伸展着，她能感觉到——感觉到这两个神弃者体内那些扭曲力量的运转方式，感觉到那些不完整的灾厄核心是如何强行与人类的血**合在一起，感觉到……
她"看"透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更深层的、属于灾厄的本能。高个子体内那颗核心在断口处，像一团烂掉的肉瘤，不断释放出刺激细胞畸变的信号；瘦子体内的核心在胸腔，与原本的心脏挤压在一起，两颗"心脏"以不同的频率跳动，互相排斥又互相依存。
她可以看穿本质。
这个认知像是从血脉里涌出来的本能，自然而然，无需学习。而当看穿本质之后，她发现自己可以模拟——消耗体内那颗心脏的能量，复制对方的能力结构，并附上属于她的第零序列。
"有趣。"她轻声说。
高个子还在疯狂挥舞触须，那些黑色的、黏腻的肢体在空中抽打出凌厉的风声，却不敢真正靠近她。他在怕。怕到连攻击的勇气都没有，只是本能地、徒劳地想要把她挡在之外。
"你们把爷埋了？"白千凡歪着头，红瞳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用铁锹？往头上招呼？"
白千凡好像有点印象。
高个子的脸扭曲了。不是愤怒，是恐惧到极致的扭曲。他当然记得。三天前的晚上，他们收了钱，把那个从马车上拖下来的、穿着红嫁衣的丫头带到乱葬岗。那丫头当时还没死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手指还在抓挠地面。他们怕她不死，高个子亲自抡起铁锹，一下，两下，三下……
像砸西瓜一样。
脑浆混着血溅了一地，白的红的，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他们把她扔进坑里，盖了土，还压了块石头防止被野狗刨出来。然后他们回来交差，领赏钱，喝酒，庆祝又一单生意完成。
可现在，那个丫头站在他们面前。
白发，红瞳，一身红嫁衣，嘴角挂着笑，赤着的脚上还沾着乱葬岗的腐土。脑袋完好无损，没有凹陷，没有裂痕，没有脑浆，只有一张可爱得让人心底发寒的脸。
"鬼……鬼啊……"高个子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庞大的身躯顺着墙根往下滑，断口处的触须软塌塌地垂下来，像是一团被抽了筋的死蛇。
"鬼？"白千凡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红瞳里映出他扭曲的面孔，"爷可比鬼可怕多了。"
她伸出手。
那只白皙纤细的小手，轻轻按在了高个子断口处的黑色触须上。触须像是遇到了天敌，疯狂地向后缩，却被她五指一拢，牢牢攥住。高个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不像人类，像是某种野兽被活剥了皮。
白千凡没理他。
她在"吃"。不是用嘴，是用胸腔里那颗心脏。暗红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渗出，像是有生命的雾气，缠绕上那些黑色触须，然后——吞噬。高个子体内的灾厄核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那些扭曲的力量被抽离、分解、转化成最纯粹的养分，流入她的心脏。
同时，她在模拟。
高个子能力的本质在她脑海中清晰呈现：细胞畸变、局部强化、痛觉屏蔽……她消耗心脏的能量，将这些结构一一复制，然后附上属于她的能力。
她的右手开始变化。
白皙的皮肤下，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从手腕到指尖，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指节拉长，指甲变得锋利，呈现出半透明的、像是水晶又像是血痂的质地。不是高个子那种丑陋的触须，是更加精致的、更加致命的、像是某种艺术品般的畸变。
"谢谢款待。"她轻声说，松开手。
高个子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断口处的触须枯萎萎缩，露出下面森森的白骨。他体内的灾厄核心已经碎裂，只剩下一个空壳，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喘息。
瘦子想跑。
他的身形刚刚化作青烟，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就穿透了他的胸膛。白千凡的右手已经恢复了原状，只是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暗红的色泽。她隔空一抓，瘦子体内的灾厄核心就被硬生生扯了出来——一团幽绿色的、还在跳动的、像是心脏又像是眼球的诡异物体。
"这个颜色，不太好看。"她端详着那颗核心，红瞳里映出幽绿的光，"不过，聊胜于无。"
她张嘴，把核心扔了进去。
入口即化，比乱葬岗里那颗晶核更加浓郁的力量在胃里炸开。她闭上眼睛，感受着瘦子的能力结构在脑海中展开：虚化、灵体化、感知增强……她复制，模拟。
再睁眼时，她的红瞳深处多了一丝幽绿的色泽，像是血池里浮起的鬼火，一闪而逝。
巷子里已经围满了神弃者。
十几个，几十个，从两侧的阴影里、从坍塌的门窗后、从地底的缝隙中钻出来。各种畸变的肢体，各种扭曲的面容，各种不完整的灾厄力量在空气中交织，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却又让她心脏兴奋地加速跳动的混杂气息。
他们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个不该存在的奇迹。
或者说，一个不该存在的噩梦。
"让开。"白千凡开口，声音软糯清甜，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爷要去鬼眼交易所。谁挡路，谁就变成爷的点心。"
没有人动。
不是不想，是不敢。这些神弃者虽然觉醒失败，虽然被人类视为垃圾、废物、第一批送死的炮灰，但他们对灾厄的感知比普通人敏锐百倍。他们能感觉到——感觉到这个白发红瞳的萝莉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
那是王者的气息。
不是人类王者的威严，是灾厄序列顶端的、属于更高位存在的、让下位者本能地想要匍匐的压迫感。她走过的地方，那些从墙缝地底渗出来的、最低级的灾厄虫豸都在疯狂逃窜；她呼吸的空气里，连漂浮的源能尘埃都在向她俯首。
她是灾厄的王。
而他们，不过是勉强融合了灾厄核心的、连完整形态都无法维持的……残次品。
"看来都不饿。"白千凡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那爷走了。"
她迈开步子，赤着的脚踩在黏腻的地面上，嫁衣的拖尾在身后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神弃者们像潮水一样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没有人敢直视她的眼睛，那些畸变的肢体软塌塌地垂着，像是在行某种本能的臣服礼。
她走到巷子尽头。
一扇黑色的铁门嵌在墙里，门上刻着一个扭曲的符文，像是眼睛，又像是某种兽类的瞳孔。门边站着一个裹着黑袍的人，兜帽遮住了脸，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
"冷锋介绍的？"黑袍人的声音沙哑，听不出男女。
"嗯。"白千凡仰头看他，红瞳在幽暗里微微发亮，"他说报他名字省入门费。"
黑袍人沉默了几秒，然后侧身，推开铁门。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冷白色的晶石灯光从深处透出来，伴着隐约的、嘈杂的声响。
"进去吧。"黑袍人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她听不懂的复杂情绪，"不过，提醒你一句——"
"嗯？"
"这城里，有你原本的***明。"黑袍人顿了顿，"白家，东三区最大的商户，白老爷的独女，白千凡。三天前出嫁，途中遭遇灾厄袭击，全军覆没，尸骨无存。白老爷悬赏千金寻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白千凡的脚步顿了顿。
她回头，红瞳一眨不眨地盯着黑袍人兜帽下的阴影："所以？"
"所以，"黑袍人微微躬身，像是在行礼，又像是在躲避什么，"您不需要临时铭牌。您本来就是这座城的……合法居民。"
白千凡愣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带着邪气的笑，是真实的、畅快的、甚至有几分恶劣的笑。笑声软糯清甜，在石阶间回荡，像是银铃，又像是某种幼兽的啼鸣。
"原来如此，"她轻声说，红瞳里闪过一丝兴味，"爷被绑架，爷被**，爷被铁锹砸脑袋……结果爷还是这城里的合法居民？那帮埋爷的人，知不知道他们杀的是谁？"
"他们知道。"黑袍人说，"但他们收的钱，比白老爷的悬赏多十倍。"
"哦？"白千凡挑了挑眉，"谁出的钱？"
"鬼眼交易所，"黑袍人侧身，让出通往深处的道路，"不巧，正是这里。"
石阶尽头的喧嚣声忽然大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醒，又像是无数窃窃私语在黑暗中汇聚。冷白色的灯光从下面涌上来，照在白千凡的脸上，给她的白发镀上一层霜色，红瞳却沉在阴影里，像两粒烧红的炭。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皙，纤细，刚才还畸变出暗红水晶般利爪的手，此刻像个普通少女的手一样无害。
然后她抬起头，嘴角翘起一个让黑袍人下意识后退半步的弧度。
"那太好了，"她说，声音软糯得像是在撒娇，"爷正愁没地方讨债呢。"
她迈步走进石阶深处的黑暗，嫁衣的红在冷白色的灯光下像一簇燃烧的火，又像一道新鲜的、尚未干涸的血痕。身后，铁门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轰"响。
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在欢快地搏动，触须兴奋地伸展着，像是在期待一场盛大的、以血为食的宴席。
她回来了。
从乱葬岗里爬出来，从铁锹下重生，从死亡的泥沼中挣脱。她带着王者的气息，带着吞噬与模拟的力量，带着戏谑众生的恶意，回到了这座曾经埋葬她的城市。
而那些以为她死了的人——
很快就会发现，他们埋下的不是一具**。
是一颗正在苏醒的、名为"第零序列"的灾厄种子。
石阶尽头，喧嚣如潮水般涌来。白千凡的红瞳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是两颗沉在血池底部的宝石，映出前方那片属于**、暴力、与禁忌交易的地下世界。
"爷的身份，"她轻声自语，嘴角挂着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爷自己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