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七年情深,我死在他婚礼当天  |  作者:那一抹忧伤  |  更新:2026-05-05
我这边涌。
他昨天早餐吃的豆浆油条,楼下张阿姨的摊子,他排了十分钟的队。
他最喜欢的颜色,是钴蓝色。
他说这个颜色有重量,别的蓝没有。
我头发的确切颜色,暖棕色,阳光下偏栗色,发梢会先褪成浅浅的蜂蜜色。
我笑的时候,右边嘴角比左边多上扬一毫米。
他说这叫不对称的美。
这些细节,正在从他的脑子里被连根拔起。
树是病,土壤,是他对我的记忆。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月亮从窗帘的那一头,移到了这一头。
等我终于有力气直起身,后背全湿了。
汗把睡衣黏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头很疼,后脑勺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
我扶着墙走到洗手间,趴在马桶边干呕了很久。
什么都没吐出来,但就是停不住地呕。
后来我在马桶边睡着了。
瓷砖很凉,凉意从膝盖渗到骨头里。
醒来时,脖子扭出了一个很僵硬的弧度。
我爬起来照了照镜子。
镜子里的人,嘴角有一条口水干涸的痕迹。
瞳孔小得吓人,脸色灰败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闪过一念:
凭什么是我。
凭什么要我来疼?
凭什么要我把他的病一口一口吃进自己脑子里?
这念头闪得很快,像一根刺,刚冒出来就被我按下去了。
外婆扛了十一年。
刮风下雨,十一年每天早上有人给她梳头。
我才第一次。
我对着镜子点了点头。
眼眶却红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厨房的动静吵醒的。
他一手握着锅铲,一手捏了点盐往蛋上撒。
油花溅起来,他往后退了半步,左肩微微耸起来挡一下。
那个动作,我看了七年。
他看见我,很自然地笑了笑:
“阿眠,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我站在那里,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他记得我了。
他记得我叫阿眠。
他记得我早上会站在卧室门口,看他煎蛋。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他的衬衫是棉的,体温透过棉布传过来,温热得不像我配拥有的东西。
他感觉到了,说怎么了。
他的声音从胸腔里传过来,闷闷的,带着回音。
我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鸡蛋煎得特别好看。
他笑着说那是,也不看是谁煎的。
他不知道,他昨天晚上差点就把我忘了。
他不知道我刚才哭,是因为他的手还握着锅铲,是因为他还能叫出我的名字。
他也不知道,他已经弄丢了一些东西。
他不再记得我头发在阳光下的颜色了。
不再记得那个颜色是暖棕色,发梢会先褪成浅浅的蜂蜜色。
不再记得他以前调这个颜色要花二十分钟,用赭石加一点点熟褐再加一点点淡黄,比例是五比一比零点五。
这些细节,都在昨晚被连根拔掉了。
还有一些更深的,他不知道已经丢了的东西。
比如他以前闻到我的洗发水味道,会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
那个动作,以后不会再有了。
我站在他身后,眼泪无声地渗进他衬衫的纤维里。
窗外阳光很好,好得不像话。
我想,从今天起,我要开始偷他的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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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偷来的假期
那两个月,像一场偷来的假期。
他的状态好得就像从来没有生过病。
他又走进画室了。
之前那扇门一直是关着的,他每次经过都会加快脚步,像一个孩子绕开不愿意面对的作业本。
现在他推开了门,重新拿起画笔。
虽然画得不如以前,有一幅静物的构图明显偏左了,但他自己看不出来,他很高兴。
他看我的眼神也是清明的。
说话的时候,不再有那种让我心脏骤停的停顿。
我开始对他更好。
以前他说他画画忘了回我消息,我会计较一整个下午。
现在我不计较了,他忘了回,我就再发一条,说记得吃饭。
我不敢让自己意识到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
我只是本能地觉得,应该多攒一点好的记忆。
就像松鼠在秋天囤积橡子,因为冬天要来了。
我以为一次就够了。
可我忘了。
遗忘是涨潮。
我一瓢一瓢地把水舀出去,下一秒,潮水只会来得更凶。
那天下午,我提前下班,想去便利店买他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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