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上，配合他演了足足两年的温情戏。
血液冲上头顶，又迅速退去，留下一种眩晕的恶心感。我颤抖着手指，摸出手机，找到那个早已沉寂的“紧急***”号码，拨了过去。
漫长的等待夜。每一声“嘟——”都像锤子敲在我太阳穴上。
终于，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熟悉的、极度疲惫而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喂？”
是我父亲的声音。
那一瞬间，世界失去了所有声音和颜色。我握着手机，站在满地狼藉的旧物中间，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我听不见他后面又“喂”了几声，也听不见他最终疑惑地挂断。我只听见自己心里，某个地方，轰然倒塌的声音。
我，他的亲生女儿，在他长达二十年的**和自我感动里，成了一个精心设计的环节，一个用来洗白愧疚的工具，一个让他觉得自己的付出不那么肮脏的……共犯。
7
我推开书房的门。父亲还保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听到声音，他受惊般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了***，眼袋浮肿，一夜之间，他两鬓的灰白头发蔓延开来，像覆了一层寒霜。
我没说话，只是走过去，将那张结对卡轻轻放在他面前的书桌上。然后，把我刚才拨通的通话记录，亮给他看。
他盯着那张卡片，盯着那个号码，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先是嘴角，然后是脸颊，最后整张脸都扭曲起来。他认出来了。他当然认得。这是他亲手安排、亲手写下的剧本。
“解释。”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父亲张了张嘴，没有声音。他双手抱住头，手指深深**头发里，用力撕扯。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惨白变成昏黄，他才松开手，露出一双完全空洞、死寂的眼睛。
“是……是我安排的。”他声音嘶哑得像破锣，“那两年……你罗阿姨说，彤彤学校里有人笑话她，说她靠别人施舍……孩子心里难受。我想着……想着换个名目，让你也参与进来，这样……这样钱给出去，好像……好像就没那么……”
“没那么什么？没那么像你在养私生女？没那么像你在背叛家庭？”我打断他，声音尖厉，“所以你就利用我的同情心？把我变成你的挡箭牌？朱国平，我是你女儿！你看着我！”
他浑身一震，目光终于聚焦到我脸上，那目光里除了绝望，还有一丝孩童般的茫然和委屈。“囡囡……爸爸没想害你……爸爸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对她好……又不想让你们知道……我每次看她视频，看她那么乖，那么安静，就像……就像看到当年那个什么都做不了的自己……罗艳兰家里逼她嫁人，我家里逼我娶**……我们都输了……可彤彤是无辜的，她有病啊……”
他语无伦次，逻辑混乱，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糊了满脸。他猛地拉开书桌最底下的抽屉，从里面掏出一个铁皮饼干盒，用力打开。里面没有饼干，只有几本边缘磨损的账本，和几个厚厚的信封。
他把这些东西一股脑推到桌边。“账本……所有给她们打钱的记录，走公司账的，**人账的，都在这……还有这个，”他拿起一个没有封口的信封，抽出一沓信纸，手抖得厉害，信纸哗哗作响，“我没寄出去……不知道寄给谁……就写着……写着……”
我接过那沓信纸。纸张已经有些发黄，字迹从开始的工整，到后面的狂乱潦草。信是写给“彤彤”的，但更像是自言自语。其中一页，字迹被水渍晕开过，上面写着：
“……每次看到你的照片，视频里你安安静静画画的样子，爸爸心里就像被挖掉一块，又好像被填上一点。我知道这不对，这是偷来的，是毒药。可我停不下来。我用钱喂养你，就像喂养当年那个无力反抗、只能妥协的自己。爸爸成了个瘾君子，亲情是幌子，愧疚才是真正的**……爸爸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囡囡和家豪，还有你李阿姨……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贼，一个只能躲在阴影里掏空家底去填补另一个无底洞的蠢贼……”
信没有写完，后面是**涂抹的痕迹，最后几笔划破了纸张。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