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官跟刀刻的似的，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能切豆腐。嘴角挂着血，眼神却清亮，像冬天松花江上没冻住的那块水面。
鬼使神差的，我又把门打开了。
“纹啥？”
他脱了外套，露出左臂内侧一块疤痕，烧伤留下的，狰狞扭曲。疤痕边上有个模糊的纹身，被烧得只剩一点轮廓，隐约能看出是个什么符号。
“照着这个纹，能复原多少算多少。”
我凑近了看，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个残存的纹身轮廓，我认识。跟六年前老头手心那个印记一模一样——三道弯弧套着一只竖眼，古老、诡异，带着说不出的邪性。
我抬头看他：“你这纹身哪来的？”
“祖传的。”他说得轻描淡写，眼神却紧盯着我，像鹰盯兔子。
我稳住情绪，开了纹身机。
右手触碰他皮肤的瞬间，一股电流般的感觉从指尖窜上来。我的异能头一回不受控制，像被什么东西**往外涌。那个残破的纹身在异能的作用下开始蠕动，残缺的线条像蛇一样在皮肤上蔓延、补全、重组。
我吓坏了，想抽手，却动不了。
五分钟后，纹身完整了。
三道弯弧，一只竖眼，活的一样，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陆景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又抬头看我，眼神变了。不是感激，不是惊讶，是一种确认——好像他一直在找的人，终于找到了。
“你是谁？”我问。
他没回答，反问我：“你的手，是天授的？”
天授——老头也说过这个词。他说异能分两种，一种天生的，一种天授的。天授的异能都有代价，但得到的力量也更大。
“你还没回答我。”
陆景深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纹身床上。
“明天这个地址，来找我。有人会告诉你一切。”
他走了。名片上只有一个地址：道里区友谊宫。
第二天我没去。
第三天也没去。
**天，他来了。
从那以后，隔三差五就来。有时候纹身，有时候就坐我店里喝茶，有时候带一兜子红肠大列巴，说怕我**。我骂他闲得慌，他就笑。那笑容好看是真好看，烦也是真烦。
一个月下来，我的店里多了把固定的椅子，椅子上多了个固定的**。
然后程雪莹就找上门了。
说实话，我不在乎程雪莹，哈尔滨这些豪门恩怨我见得多了。我在乎的是陆景深从没提过自己有个“未婚妻”。
这事儿比程雪莹的威胁让我窝火一百倍。
当天晚上，陆景深又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在收拾纹身工具。头都没抬：“出去。”
“怎么了？”
“怎么了？你未婚妻下午来了，你猜她说了啥？”
陆景深眉头皱起来。他皱眉的样子也好看，但今天我不吃这套。
“程雪莹？”他声音沉下去，“她跟你说什么了？”
“说我勾引你，让我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三天之内让我从哈尔滨消失。”我把纹身针往消毒液里一扔，“陆景深，你有未婚妻不告诉我，安的什么心？”
“她不是我未婚妻。”陆景深坐在他那把专属椅子上，椅子嘎吱一声，“程家和我家有生意往来，程雪莹自己到处说是未婚妻，我从没认过。”
“你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净。”
“我说的是实话。”他看着我，眼神不闪不避，“苏半夏，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我想说是，但说不出口。这男人认识三个月，没占过我便宜，没说过一句假话——除了没提程雪莹这茬。
“就算不是未婚妻，也是你家的事儿。”我别过脸，“你以后别来了，我不想掺和这些。我就想安安静静开我的纹身店，攒钱买套房，哈西那边的就行，不大，够我一个人住——”
“苏半夏。”
“嗯？”
“别躲。”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比我高一个头，低头看我的时候，睫毛的影子落在脸上，“我找你，不光是为了纹身，你心里清楚。”
我当然清楚。
从他第一次来，看到我手里纹身针冒出微光那一刻，我就知道他冲什么来的。
异能。
哈尔滨不只有我会异能。
这座城市底下，有一个普通人看不见的世界。异能者、世家、门阀，在水面下盘根错节。陆景深所在的陆家，是东北异能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