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哪位消费者？”
“保护隐私。”
“寄件单呢？”
赵启明的助理汪遥低头翻包。
他二十出头，穿一件很新的冲锋衣，袖口没有粉尘。
他翻得很慢，拉链来回响。
赵启明瞥了他一眼。
汪遥立刻拿出一张打印单。
我没接。
“放桌上。”
打印单的寄件地址在城北。
辛禾食品在城南。
赵启明的公司元栗优选，也在城北。
这不是定论。
但证据开始往别的方向长出枝杈。
沈临川也看见地址。
他往前半步，被我用眼神拦住。
他咬着牙退回去，手背上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小梁站在他身后，是辛禾的质检员。
她的白帽边缘压得很低，手里攥着一支油性笔。
笔帽被她咬得全是牙印。
我问她：“今天封样怎么走的？”
小梁看了沈临川一眼。
沈临川说：“照实说。”
小梁声音发抖。
“九点四十，仓库出五箱。十点零五，我按批号抽两袋，一袋留样，一袋直播抽检。封样袋编号F09-173和F09-174。”
我低头看证物盒里的袋子。
袋角贴着F09-174。
编号没有问题。
问题藏在贴法里。
我让阿池推近记录夹。
“封样贴是谁贴的？”
小梁说：“我。”
“贴完后谁签字？”
“我、库管老许、沈总，还有赵总。”
赵启明立刻说：“我签了。你们直播间都拍到了。”
我点头。
“所以更要回看。”
场外的云杉商务直接打电话过来。
我没接。
电话断了，又响。
小姚在门口急得跺脚。
我听见她小声说：“秋姐，**开始掉人了。”
直播间从二十万掉到十五万。
再掉到十二万。
弹幕开始刷“退了退了”。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封样台上有一台旧笔记本。
辛禾平时用它连仓库摄像头。
沈临川把电脑推过来，动作很重。
“看吧。我们厂小，但不是黑心厂。”
他说这句话时没看镜头。
他看的是车间门口。
门口站着三个工人。
一个中年女人围裙还没摘，手里端着不锈钢饭盒。
饭盒盖上贴着一块胶布，写着“给小宇留鸡腿”。
她刚才被弹幕骂“帮黑厂害人”，一直没出声。
现在她低头抠饭盒边，指甲缝里还沾着山楂粉。
我把目光收回来。
“从九点三十五开始。”
阿池把直播画面切到电脑屏幕。
赵启明不愿意。
“程老师，你让观众看厂里的监控，不怕他们剪辑说你替厂子做节目？”
我说：“我更怕他们看不到完整过程。”
监控画面灰白。
九点三十八，库管老许推着五箱货进封样区。
九点四十二，小梁拆箱。
她先戴手套，再用扫码枪扫外箱码。
九点四十九，赵启明进来。
他站在小梁左侧，离封样台半步远。
九点五十一，汪遥抱着补光灯支架走进画面。
他低头调整支架。
支架脚卡住地上的**警戒线。
小梁让他往后退。
汪遥笑着退了一步。
就在这一步里，他左手碰到桌沿的样品盒。
画面不清。
弹幕马上刷：这算什么证据。
我没有停。
“往后。”
九点五十三，沈临川进来签字。
他袖口沾着水，像刚从清洗区出来。
赵启明把签字笔递给他。
两个人没有说话。
九点五十五，小梁拿出封样袋。
她贴封条的方向是从左到右。
封口贴左侧有一道压痕。
镜头前这只袋子，压痕在右侧。
直播间安静了一秒。
赵启明开口：“封条压痕能说明什么？贴歪了不行？”
我让阿池把两张画面并排。
监控里的F09-174，袋身喷码在右下角。
证物盒里的F09-174，喷码在左下角。
袋子被调过方向。
如果只是转了个面，封口贴的字也会倒。
现在字没有倒。
它不是被转了面。
它很可能不是同一只袋。
沈临川猛地抬头。
“谁换的？”
赵启明冷笑：“你问我？这是你们厂。”
我把电脑暂停在九点五十六。
“继续看。”
九点五十七，直播组进场调机位。
我在画面里背对镜头，正和沈临川确认流程。
汪遥从画面右上角经过。
他手里拿着一只黑色帆布袋。
那只袋子鼓起一个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