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十点零一，补光灯突然灭了一盏。
阿池在画面里回头叫人。
小梁也抬头。
十点零二，汪遥蹲到桌下，像是在插电源。
他的肩膀挡住了封样台右下角。
三秒。
只有三秒。
再起身时，帆布袋瘪了。
弹幕刷得慢了。
有人开始问：他袋子里是什么。
赵启明脸色变了。
他伸手要合上电脑。
沈临川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别碰。”
赵启明甩开他。
“你们串通好了演戏！”
我站到两个人中间。
“赵总，别急。调包只是一个可能，我们还要看喷码和出库。”
赵启明盯着我。
“你现在说可能，刚才为什么不说假货也是可能？”
我看着他。
“因为假货那边，你已经替我喊了二十分钟。”
小姚在门口递来手机。
云杉食安的商务发了一封邮件。
标题很短：合作暂停。
我扫了一眼，把手机放回桌上。
小姚眼眶红了。
她不是怕少一单。
我们团队欠着摄影棚租金，阿池母亲刚做完手术，她这个月的社保还没补。
我抬手示意她别说。
屏幕里的弹幕开始分成两边。
一边骂我洗白。
一边催我把汪遥拉到镜头前。
汪遥退到赵启明身后，手指抓着冲锋衣下摆。
我问：“汪遥，帆布袋里是什么？”
赵启明说：“员工私人物品，你无权问。”
汪遥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我换了个问法。
“补光灯的插头在哪里？”
阿池立刻蹲下去。
“秋姐，灯线没松。”
他把镜头压到地面。
插头好好插在排插上。
那盏灯不是断电。
它被人按了开关。
开关在灯架背面。
九点五十九之前，汪遥一直站在灯架旁。
赵启明的声音硬了。
“程老师，你这是诱导。”
我点头。
“所以我们不靠这一点下结论。”
我让小梁拿来今天的喷码机废袋。
小梁跑出去，很快抱回一个透明周转筐。
里面是试机时打坏的包装袋。
每一只袋子的七，横线都断半截。
证物盒里的七，完整。
赵启明说：“你们可以临时换喷码机。”
沈临川低吼：“我们穷到一台机子修两个月，哪来的第二台？”
我没让他继续。
我拿起废袋，贴到镜头下。
“看七。再看油墨边。”
辛禾的旧喷码机因为喷嘴轻微堵塞，数字边缘会有一层散点。
证物袋上的字边缘很顺。
像一台新**出来的。
这仍然不能证明谁换了袋。
但足够证明，这只样品未必来自辛禾今天的生产线。
我对直播间说：“今天这场打假，到这里换方向。”
弹幕里有人发了很多问号。
我接着说：“我们会保留原直播记录、封样袋、喷码比对、监控回放，交给市场监管。今晚不替监管定性。”
赵启明笑得很冷。
“程砚秋，你毁了自己。”
我把证物盒推到镜头中央。
“如果我毁了自己，是因为我没有拆错第二只袋子。”
直播关掉时，在线人数只剩四万八。
**私信炸了。
最上面一条来自云杉商务。
他写：贵方违背直播脚本，后续合作全部取消。
小姚坐在仓库台阶上，抱着膝盖不说话。
阿池把设备一件件收进箱子，动作很慢。
沈临川走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给你。”
我没接。
“你先别谢我。你的厂还没洗清。”
他说：“我不是谢你。”
他把水放在台阶上。
“你刚才要是顺着他骂，我们今晚就完了。”
我看了一眼车间。
工人没有下班。
他们在等。
等我这个外人说一句可能，等客户电话，等明天市场会不会退单。
我说：“把今天全部封样记录复印给我。原件你留着，别让任何人单独碰。”
沈临川点头。
“还有仓库出入登记。”
他又点头。
“还有你们今天接到的所有订单取消通知。”
他愣住。
我说：“损失也是链条的一部分。”
他的眼神动了一下。
“你要帮我索赔？”
“先别想那么远。先把事实钉住。”
沈临川带我去办公室。
办公室只有十几平方米。
墙上挂着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和一张泛黄的合影。
合影里，辛禾食品刚搬进这个园区，十几个工人站在门口，手里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