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他说：“录吧。我就说我看见的。”
侯亮平时给丰桥仓拉零散件。
前天下午，他接过一单急送。
取货人是汪遥。
货不是食品箱，是两只黑色帆布袋。
汪遥要求送到辛禾食品附近的便利店，不进厂。
侯亮觉得奇怪。
“他还问我，有没有那种没监控的小路。”
我没有打断。
侯亮从手机里翻出接单记录。
平台单号、取货时间、送达定位都在。
他又翻出一张照片。
他送到便利店时，顺手拍了车筐，准备给平台申诉超重费。
照片角落里，黑色帆布袋露出半截。
白标清楚。
YL-07。
我把照片传到电脑，标注来源和时间。
侯亮说：“程老师，我不是帮谁。我女儿也吃那家山楂条。”
我说：“你只说事实，就已经帮了。”
他咧了下嘴，没笑出来。
“那能不能别把我名字放出去？”
“可以。交监管时会写你的真实身份，公开视频里隐去。”
他松了一口气。
离开汽修街时，沈临川打来电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万家采购刚给我发消息，说总部收到匿名材料，暂停验厂。”
“材料是什么？”
“说我们直播现场藏样换样，还说你拿了我的钱。”
我看着车窗外的城北仓区。
“赵启明在抢时间。”
沈临川问：“怎么办？”
“把万家采购约出来。”
“他们不会见我。”
“那就让他们见证据。”
他停了一下。
“你要来？”
“我已经在路上了。”
万家团购的采购经理姓周。
她约我们在园区外的便利店。
她坐在靠窗位置，面前一杯没动过的冰美式。
沈临川一进门，她就皱眉。
“沈总，我只给十分钟。”
沈临川把文件袋放下。
手指又想攥成拳。
我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腕。
他把拳头松开。
周经理看见我，更警惕。
“程老师，我不参与你们主播之间的争议。”
我说：“我只给你看三张图。”
第一张，辛禾喷码废袋。
第二张，直播证物袋。
第三张，侯亮拍到的元栗物料袋。
周经理看得很快。
她的眉头从第一张开始收紧。
我说：“这不是结论。只是足够说明，昨晚的黑厂词条不能作为你们暂停验厂的事实基础。”
她问：“监管介入了吗？”
“正在提交。”
“那等监管。”
沈临川立刻说：“等不起。我们明天就要备料。”
周经理看他。
“沈总，我也要对平台用户负责。”
沈临川嘴唇抿紧。
他抬肩时像要争。
他却从文件袋里拿出一**资表复印件。
“周经理，我不拿工人工资绑你。”
他的声音稳得出乎我意料。
“我只想请你把验厂暂停改成延期复核。你们可以派人明天来厂，样品你们自己抽，物流你们自己选。”
周经理没有说话。
他继续说：“如果复核不合格，我赔你们前期损失。如果合格，请你们把暂停原因写成舆情待核，不写食品安全不合格。”
便利店冷气很足。
周经理的杯壁凝了一圈水。
她用纸巾擦了一下。
“你们愿意接受盲抽？”
沈临川说：“愿意。”
“包括仓库和生产线随机抽？”
“包括。”
周经理看向我。
“程老师，你做见证？”
我说：“我只记录过程，不替结果背书。”
她点了点头。
“明天上午九点。”
沈临川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
走出便利店时，他停在门口。
“刚才谢谢。”
我说：“谢你自己。你刚才没吼。”
他低头笑了一下。
“想吼。”
“忍住就对了。”
他看着街对面的仓库。
“程砚秋，我以前很讨厌你们这种主播。”
“现在呢？”
“现在也没喜欢。”
我点头。
“挺好，保持清醒。”
他又笑了一下。
那点笑意很短，很快被手机震动打断。
是小梁。
她说市场监管的人到厂了。
我们赶回辛禾。
监管所来了两个人。
带队的是陈所，四十多岁，说话很慢。
他先看了我们的直播源文件，又把封样袋重新登记。
我把证物盒递过去。
“我们没有拆封。”
陈所点头。
“这个做得对。”
赵启明也来了。
他换了一身黑衬衫，身后跟着律师。
汪遥没来。
陈所问他：“你的助理呢？”
赵启明说：“离职了，联系不上。”
这句话让屋里几个人同时抬头。
直播事故不过十七个小时。
汪遥已经离职。
陈所没有评价，只在记录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