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临川皱眉。
“还没定。”
小梁说：“采购上周来过，说元栗优选报价高，辛禾的山楂条更稳定。”
我看向白板。
赵启明不是普通消费者举报人。
他是元栗优选的实际控制人。
元栗做的是渠道，不是生产。
如果万家团购转向辛禾，赵启明不只是丢一笔单。
他会丢掉自己“严选供应链”的脸面。
沈临川低声说：“万家那个单，能让我们缓半年。”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也能把老许儿子的手术费先垫上。”
老许是库管。
我在监控里见过他。
六十岁不到，背有点驼，推车时习惯用右肩顶。
他儿子在病历袋上的名字，我不该知道。
但小厂就是这样，老板的一笔订单，常常连着一串人的药费、学费和房租。
我把“万家团购”写到白板右侧。
“明天查两件事。第一，元栗有没有向万家施压。第二，汪遥的样品从哪里来。”
沈临川问：“我能做什么？”
“把你们能合法提供的材料准备好。”
他点头。
我看了他一眼。
“别私下找赵启明。”
他沉默。
我说：“你现在最想揍他。”
他把手**口袋。
“不是揍。”
“那是什么？”
“让他看一眼车间。”
沈临川的声音很哑。
“让他看看那些人，不是他直播里一句黑厂就能抹掉的东西。”
我没有接话。
这句话如果放进直播里，会被剪成卖惨。
但在凌晨两点的厂区，只有风吹动门帘，它是真的。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云杉食安。
商务经理姓唐，穿一件浅灰西装。
他把会议室窗帘拉开，阳光照得桌面很亮。
他没给我倒水。
“程老师，我们签的是结果导向合作。”
我把封样记录和U盘放在桌上。
“合同里也写了，直播结论基于完整证据链。”
唐经理笑了一下。
“观众不看证据链。观众看你有没有打中。”
“所以你们想要的是打中，不是打假。”
他脸色微沉。
“程老师，别把话说难听。”
我把昨晚的喷码比对打印图推过去。
“这是难看的东西，不是难听的话。”
唐经理没拿。
“我建议你尽快发一条澄清，承认流程失误，把责任切给辛禾和举报人双方。”
“双方？”
“你说疑点待查，不就行了？”
我看着他。
“疑点待查不能让辛禾继续背黑厂词条。”
唐经理身体往后一靠。
“程老师，你要知道，你的公信力也在掉。你现在帮厂子说话，平台会判你商业洗白。”
我把手**开。
屏幕上是辛禾昨夜收到的退单截图。
最大的一张，金额三十六万。
“他们已经在掉了。”
唐经理没有看完。
“云杉不会为你的个人道德冒险。”
我收起U盘。
“那就**合作。”
他抬眼。
“违约金按合同走。”
“可以。”
他的表情终于松动。
“你就这么认？”
我说：“我更怕认另一笔账。”
他问：“什么账？”
“我三年前欠南桥厂的那笔。”
这句话说出来，会议室安静下来。
唐经理当然知道那件事。
每个想和我合作的人，都会先翻我的旧翻车。
他把笔转了一圈。
“程老师，情怀不能当证据。”
我站起来。
“所以我去找证据。”
出云杉时，小姚给我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来自同城一个配送司机。
司机昨晚刷到直播，认出汪遥的帆布袋。
他留言说，那只袋子是城北丰桥仓的物料袋。
丰桥仓是元栗优选常用的临时仓。
司机不敢公开说，私信发来一张出库照片。
照片上，黑色帆布袋堆在仓库门口。
袋身右下角有一个白色小标。
标上印着“YL-07”。
直播画面里，汪遥手里的袋子也有这个标。
我让小姚回他。
“只收他愿意公开来源的材料。不要诱导，不要转账。”
小姚很快回：“他说可以当面说，但不露脸。”
我看着手机地图。
丰桥仓在城北，离打印单寄件地址只有两公里。
下午两点，我们在城北汽修街见到司机。
他叫侯亮，三十多岁，皮肤晒得发红。
他把电动车停在阴影里，先问了三遍不会不会连累他。
我把录音笔放在桌上。
“你不想录，可以不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