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串，三组，暖白色，带闪烁模式。
户外投影，租的，一天两百。
气球拱门，网上定制，五百块。
折叠桌椅十二套，借的物业仓库。
蓝牙音响，琪琪淘汰不要的，免费。
还有一面写着"欢度五一，邻里同乐"的**。
她把所有东**在楼道的储藏间里。
我爸一点都不知道。
我知道。
因为上辈子这一切我都见过。
只不过上辈子，我蹲在储藏间门口哭着求她别搞了。
她把我拽起来，说了一句我记到死的话。
"你要是拦着我让我在邻居面前没面子，你就别认我这个妈。"
这辈子我不去储藏间。
我在家里写作业，等着。
倒是隔壁的王婶来了一趟。
王婶是那种说话不过脑子但心不坏的人。
她站在门口，声音很大。
"丽芳，我听说你要在天****？你那天台上电线是原来开发商埋的，老化得厉害，去年物业检查的时候就说过要换，一直没换。你要是拉接线板上去，可得注意安全。"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来。
"王姐你放心，我买的都是大品牌的接线板，质量好着呢。"
"品牌再好，插孔也有上限。你要是又烤炉又灯串又音响，一起往上插……"
"哎呀王姐，你就等着五一来吃烤肉就行了。别的你别操心。"
王婶的嘴动了动，最终没再说什么，走了。
我趴在桌上写作业的手停了一下。
上辈子王婶也来说过一样的话。
被我妈用一模一样的方式打发了。
然后五一那天，火从接线板开始烧。
我接着往本子上写字。
笔尖划过方格纸的声音，一下一下。
很稳。
第九章
五一前三天，出了一件我没预料到的事。
我爸找到了新工作。
一家本地的建材经销商，规模比上一家小，但底薪还行，干好了有提成。
他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好久没有过的轻松。
"丽芳，签了。下周一入职。"
我妈居然掉了几滴真眼泪。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行的。"
那天晚上他们好久没吵架了。
我爸做了四个菜，一家人坐在桌前吃饭，气氛有点像正常家庭。
我夹了一块***，嚼得很慢。
这是上辈子没有过的。
上辈子他找到工作更晚，五一之前一直在家待着，整天跟我妈吵。
这辈子他提前找到了。
也就是说，五一那天，他可能会有别的安排。
也就是说，我****派对，他也许会拦住。
我放下筷子。
"爸，你新工作五一放假吗？"
"放。法定的，放五天。"
"那五一我们全家一起出去玩吧？"
我爸想了想。
"也行，去公园转转。"
"我来安排。"我妈忽然开口。
她的语气太快了。
我心里一沉。
果然。
她安排的不是出去玩。
第二天，我趁我爸出门跑腿，悄悄跟到了储藏间。
门是开的。
我妈正蹲在里面，往气球拱门的支架上绑彩带。
"妈。"
她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我，松了口气。
"甜甜，你吓死我了。"
"爸不是说五一去公园吗？"
她抿了抿嘴。
"去什么公园。公园有什么好去的，又不能发朋友圈。"
"那你打算怎么跟爸说？"
她想了想，笑了。
"我不跟他说。五一当天直接摆出来，生米煮成熟饭。他还能当着全楼的人拆台不成？"
她又低下头绑彩带，脸上是那种我熟悉到骨头里的兴奋。
"到时候全小区的人都上来吃烤肉，他就知道了，我孙丽芳办事，比他那个何芳强十倍。"
我站在储藏间门口，没说话。
上辈子我在这里哭过。
这辈子我只看着她的背影，默默转身离开。
回到家我拿出作业本，翻到一页空白的地方。
写了两个字。
"五一。"
然后在旁边画了一颗星星。
我在等。
第十章
五一当天。
我爸一早穿好了出门的衣服，还给我套了件新买的卫衣。
"走，去公园。"
我妈从卧室出来了。
妆化得很浓。
裙子是上个月新买的，吊牌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