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关系，要么是特招。
裴岁寒哪个都不是。
他靠的是全市统考物理满分、数学满分、化学满分的成绩单。临川一中缺一个理科竞赛选手，他刚好够上特招线。
但没人在乎这个。
他们看见的是——那件旧校服，那双磨薄了底的运动鞋，那个连手机壳都没装的旧款安卓机。
第一排靠窗位置的姜若瑶扭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内容很复杂——有审视，有评估，有一丝几乎不可见的嫌弃。
但她笑了。
"裴同学，欢迎。"她的声音甜丝丝的，"我是学习委员姜若瑶。你座位在最后一排靠墙，桌上放了课本，我帮你整理的。"
全班同时发出一声善意的哄笑。
校花亲自给新同学整理课本，多大的面子。
裴岁寒走到最后一排坐下。课本码得整整齐齐，最上面压了一张手写的课程表，字迹清秀，用了三种颜色的笔。
他把课程表收进抽屉，没说谢谢。
不是不礼貌。
是他在课程表的右下角看见了一行很小的字，铅笔写的，颜色很浅：
"你是来占名额的吧？别太舒服了。"
字迹和课程表正文一模一样。
裴岁寒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那行字，纸面上的铅笔痕迹被蹭糊了一点。
他把课程表翻过来，铺平，重新放进抽屉。
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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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月，什么都没发生。
姜若瑶对他客客气气的，偶尔在走廊碰见会点点头，收发作业时会多问一句"裴同学跟不跟得上进度"。
裴岁寒以为自己看错了那行铅笔字。
直到十月中旬。
月考成绩出来那天——裴岁寒总分年级第一，超出第二名姜若瑶四十七分。
排名贴在年级公告栏上，红纸黑字。
裴岁寒从公告栏前经过时没停。
他的余光扫到了人群最前面的姜若瑶——她正在看那张红纸，侧脸轮廓柔和，表情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但她攥着公告栏边框的那只手，指节发白。
当天下午第二节课，裴岁寒的物理笔记本不见了。
整本笔记，四十六页手写，公式推导、错题整理、竞赛思路。
他在课桌、书包、教室储物柜里翻了三遍——没有。
最后在垃圾桶底下找到的。笔记本被浸了水，纸页粘在一起，字迹洇成一团团深蓝色的斑块。
垃圾桶在教室后门旁边。那个位置正好是监控死角。
裴岁寒蹲在垃圾桶旁边，把笔记本一页一页揭开。
能辨认的内容不到三分之一。
他把残存的笔记本收进书包，回到座位坐下。
沈砚白在旁边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裴岁寒摇了摇头。
那天晚上，他在宿舍床上翻出了那个黑色硬壳笔记本，第一次写下了记录。
"10月17日，14:30-16:00之间。物理竞赛笔记本丢失，在教室后门垃圾桶中找到，被水浸泡。监控死角。嫌疑人：未知。"
他盯着"未知"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划掉，改成了"姜若瑶（待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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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事情开始加速。
先是他的竞赛报名表莫名其妙"丢失"了——方旭东在全班面前问他为什么没交，裴岁寒说交了，方旭东翻了整叠材料没找到。最后补交了一份，但错过了初审时间窗口。
然后是他的化学实验报告——他确定放在了老师办公桌上，但出成绩的时候老师说没收到。零分。
再然后是传言。
"听说裴岁寒的爸妈离婚了。"
"听说**在菜市场卖鱼。"
"怪不得他身上总有一股味道。"
传言的源头追不到。但每一条都精准地戳在他的软肋上——他的家境。
裴岁寒的母亲确实在菜市场工作，不是卖鱼，是卖豆腐。每天凌晨三点起床磨豆子，手上常年有冻疮，指节粗大，指甲缝里洗不净的白色豆渣。
她把所有的钱都花在了他的学费上。
裴岁寒每个月的生活费是一千二。临川一中食堂最贵的菜是***，十八块。他吃了一个学期的白菜炒豆腐，六块。
传言这种东西没有温度。
但它会一点一点侵蚀一个人在群体中的位置——先是座位周围空出一圈，没人主动靠近。然后是分组实验没人选他。最后是走廊里的窃窃私语，在他经过时突然安静。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