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裴家内部泄露出去的。
我查了三天，查到了管家沈照辛。
沈照辛跟了老爷子三十年，是裴家的活档案柜。老爷子临终前把海外账户的所有信息交给了他，让他辅佐我。
他把信息卖了。
买家是顾承渊。
但还有一个问题。
沈照辛只有账户信息，没有控制权限。控制权限在一个加密U盘里，老爷子生前把U盘交给了我，我把它存在了一个只有我和霍漪澜知道的保险箱里。
我打开保险箱的时候，U盘不见了。
保险箱的开启记录显示，最后一次打开是一月十六号下午两点。
那天下午两点，我在董事会开会。
而霍漪澜说她在家休息。
我给她打电话。
"澜澜，保险箱里的U盘，你动过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什么U盘？"她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正常。
我认识她八年，从没听她用这种声音说过话。
那是一种经过排练的、准备好了的平静。
"保险箱一月十六号下午被打开过，"我的声音也压得很低，"密码只有你我知道。"
又是两秒的沉默。
"既白，"她说，"你在怀疑我？"
我没回答。
"我没动过那个U盘。"她的语气变了，多了一层委屈，"你如果不信，可以查监控。"
保险箱所在的房间没有监控。这是我的疏忽。
也可能不是疏忽。
也可能她知道那个房间没有监控。
"好。"我说，"我信你。"
我没信。
但我已经没有时间去追查这件事了。因为裴氏集团的股价在三天内跌破了十块钱，董事会的紧急会议一场接一场，像催命符一样摞在我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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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二十三号。
那天京市下了很大的雪。
裴家老宅的地下室着火了。
消防部门后来认定是电路老化引发的火灾。
但我知道不是。
因为在火起来的前一分钟，地下室唯一的逃生通道从外面被人锁上了。
我用力踹铁门的时候，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
很轻，很急。
然后脚步声消失了。
火从东侧的储物间烧起来，蔓延的速度快得不正常。后来季珩查了现场残留物，发现储物间的地面上有助燃剂的痕迹。
有人放了火。
我在火场里待了十七分钟。
铁门被我踹了四十多脚，纹丝不动。
最后我是砸碎了地下室的通风口，从一个只有半米宽的管道里爬出去的。左腿在管道里磕断了，后背和双臂的皮肤被管道壁烫出了大面积的水疱。
我从通风口摔出来的时候，满地是雪。
雪落在我烧烂的皮肤上，我疼得眼前一片白。
远处停着一辆车。
车灯亮着，照出一个人的轮廓。
霍漪澜。
她站在车旁边，手里攥着手机，脸色惨白。
她看见我了。
我趴在雪地里，浑身冒烟，左腿的骨头从裤**戳出来，血和雪混在一起，化成粉红色的水洼。
她看见我了。
然后她上了车。
车倒了一下，掉头，开走了。
尾灯在雪幕中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霍漪澜。
直到今天。
三年后的今天。
她红着眼问我为什么不回来找她。
我在心里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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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季珩找到了我。
季珩是我大学同学，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我没死的人。他开车把我送到了京郊的一家私人诊所，那个诊所的老板欠他一个大人情。
我在诊所里躺了四个月。
左腿接了钢板，背上植了皮，双臂留下了蜿蜒的烧伤疤痕。
疤痕后来淡了很多，但没有完全消失。每次我挽起袖子的时候，能看见手臂内侧一条一条的白色纹路。
我"死"后的第五天，裴氏集团被顾承渊的人以"债务重组"的名义强行**。董事会的老狐狸们拿到了遣散费，一个个笑着走人。
裴家的一切——老宅、公司、****、老爷子留下的所有基业——在一个月内被瓜分干净。
而我躺在诊所的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一遍一遍地回想火场里的那十七分钟。
铁门被锁的声音。
脚步声。
霍漪澜站在雪地里的身影。
远去的尾灯。
**个月，我能下床走路了。
季珩来看我的时候，带了一个文件袋。
"查清楚了。"他把文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