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站那天,百辆宾利堵了整条街  |  作者:爱吃面包的多多  |  更新:2026-05-06
箱旁边多放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两个馒头和一瓶矿泉水。
塑料袋每天都会空。
有一次我起晚了,他来得早了。撞上了。
他手里拎着空塑料袋,看着我,脸涨得通红。
"周叔,"他嗓子像**沙子,"以后我挣了钱,全部还给你。"
我摆了摆手:"去上学。"
他拔腿就跑了。跑到巷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阳光照在他脸上,瘦得颧骨突出来,但眼睛亮得能反光。
这一看就是三年。
他上了初中以后来得少了,但没断。每个周末还是会来扛走两捆纸箱。
我知道他成绩好。有一次他来拿纸箱,口袋里掉出那张数学卷子。九十八分。他追回来捡,我已经看见了。
"考得不错。"
他涨红了脸,把卷子塞进口袋。
后来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支铅笔,在卷子角上画了个小人,写了那行字,趁我不注意塞到了我的秤底下。
"周叔叔是好人。"
这张卷子我留了十五年。
再后来,**妈病情恶化了。要做手术,要十几万。
他跪在我废品站门口,十五岁的男孩,膝盖砸在水泥地上,那一声响我现在还记得。
"周叔,借我钱,多少都行。我一辈子还你。"
我手里有多少钱?废品站一年挣四五万,刘芳还要拿走一半。
存折上的数字我反复看了一夜。
第二天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把婚后唯一的一套房子卖了。那是我和刘芳结婚时买的老房子,四十八平米。卖了十四万。
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把钱分成两笔。一笔直接去了医院,以"匿名好心人"的名义交了手术费。另一笔塞进一个信封里,放在纸箱底下。
林远拿走纸箱的时候发现了信封,在门口站了很久。
我在棚子里头假装没看见。
他没有哭。但他弯腰鞠了一个躬,腰弯到几乎对折。站了足足有一分钟。
那之后不久,**妈做了手术。撑过来了。
他跟着舅舅去了南方,临走前来找过我一次。
"周叔。"
"嗯。"
"我一定会回来的。"
"行,去吧。"
他走了。
我搬进了废品站,支了张行军床,铺上褥子,就算有了个窝。
刘芳知道我卖了房子以后,最后一根弦也断了。她骂了我三天三夜,摔光了家里能摔的东西,最后拎着箱子走了。
离婚协议上她签得比谁都痛快。
从那以后,我就一个人守着这间废品站。
十五年。
风把相册的页翻过去,我回过神来。
棚子外面传来电锯的声音。
我掀开门帘一看,两个穿反光背心的工人正在锯我门口的水管。
"干什么?"
"接通知,这一片要停水停电。"
"谁的通知?"
工人头也不抬:"找德发地产去。"
水管被锯断,水哗地喷出来,溅了我一身。
我站在水里,看着那张褪色的停水通知单。上面盖着德发地产的公章,旁边是一行加粗的字:
"请相关住户尽快配合搬迁,逾期后果自负。"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水里混着铁锈的腥味。
棚子里的灯也灭了。
整个废品站陷入黑暗。
我坐在行军床上,听到门外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是隔壁那几户居民,正在院墙上贴东西。
我摸黑走出去看了一眼。
一张联名**书,上面签了十七个名字。标题是:
"关于要求取缔光明路废品**站的**。"
理由写了三条:影响市容市貌、散发异味、降低周边房产价值。
我认识那些名字。有的跟我买过旧家电,有的让我帮忙搬过家,有的逢年过节还会跟我借秤称年货。
现在他们都签了字,要把我赶走。
我站在黑暗里,看着那张**书上一个一个名字。
手里的烟灭了,我也没有再点。
第三章
婚礼的请帖是**亲手送来的。
不是送到我这里。是我从废品站出去买烟,经过巷口文具店的时候,撞见他在往邮箱里塞请帖。他身后那辆车不是奔驰,是一辆银灰色的宝马3系。他丈人家给买的。
他看见我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爸"这个字在他嘴巴里转了一圈,咽了回去。
我看着他。二十六岁了,长高了,比我高一头。脸上还是能看出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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