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件剪裁考究的灰色西装，袖口露出一截银色手表链。头发往后梳，发胶打得发亮，走路带风。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
秦远。
十八岁，跟我同龄。白白净净，穿一件限量款的卫衣，脖子上挂着AirPods，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微抬起来。
三个月前的领奖台上，他站在我旁边。我举金奖，他举银奖。他冲我笑了一下，那个笑里面的东西，我当时没看懂。
现在看懂了。
秦国栋扫了一圈大厅，目光落在我爸身上。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上下打量。
沾灰的背心。裂了口的工地拖鞋。黑瘦的脸。
他的嘴角往上提了提。
"马志明说有人找我，就你？"
我爸没站起来。
"坐。"
秦国栋没坐。他把手**西装裤兜里，低头看着沙发上的我爸，像看一只趴在路边的流浪猫。
"你就是那个江北的父亲？搬砖的？"
"对。"
秦国栋笑了一声，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兄弟，我理解你的心情。孩子的事嘛，谁不着急。但有些事，不是你能搅和的。名额的调整是组委会的决定，你一个——"
他的目光再次从我爸的拖鞋扫到头顶。
"——你一个搬砖的，跑到这来闹什么？"
旁边的秦远笑出了声。
他把AirPods摘下来，走到我面前，歪着头看我。
"江北，你拿个金奖就以为天下无敌了？"
我没说话。
"你知道我爸花了多少钱培养我吗？私教、竞赛集训、国外交流，光今年就砸了一百多万。你呢？做几道题就想保送？"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动作和三个月前马志明拍我的肩膀一样。
但让我胃里翻了一阵。
"别怪我抢你名额。"他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这个世界，光有本事不够。你没有**，你就该让位。懂？"
我的拳头捏紧了，指甲嵌进掌心。
"秦远，"我盯着他的眼睛，"那个金奖是我做出来的题。那个名额是我的分数换来的。你拿什么跟我比？"
秦远后退半步，脸上的笑扩大了。
"我拿什么比？"他转头看了一眼**，"我拿的东西，你一辈子都比不了。"
秦国栋走到我爸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本，翻开，拔出笔。
"这样吧，兄弟。你们家条件不好，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他在支票上写了一串数字，撕下来，放在茶几上，用手指推到我爸面前。
"五十万。够你们家过几年了。拿着钱，回去好好过日子。保送的事，别折腾了。"
支票就躺在茶几上。
五十万。
对我和我爸来说，那是十年的工资。
我盯着那张纸，太阳穴突突跳。
我爸也盯着那张纸。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秦国栋。
"秦国栋，"他叫了全名，语气像在念一个已经写进名单里的名字，"你名下有三个在建项目。城东的秦盛华府、北环的秦盛商业中心、还有高新区的写字楼。"
秦国栋的笑容定住了。
"总投资十四个亿。其中九个亿是从盛丰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