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百鬼夜行我执掌生死簿  |  作者:沈青笺y  |  更新:2026-05-05
童言见鬼------------------------------------------,是因为他说看见了隔壁王婶死去的爹。,王婶在灵前哭得肝肠寸断,他却指着供桌旁的老头说:"爷爷在笑呢。"满屋子的人变了脸色,王婶当场晕了过去。后来这样的事多了,村里人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只会说话的瘟鸡——忌惮、厌恶,又不敢真的打死。,一场大火烧了他住的那间柴房。没人来救,裴烬自己爬出来,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躺了一夜。第二天他走了,背着一个破包袱,里面装着半块硬馍和一件打满补丁的单衣。,他学会了很多事。学会在道观屋檐下躲雨,学会从野狗嘴里抢食,学会辨认哪些鬼怪惹得起、哪些惹不起。他见过吊死鬼在房梁上晃悠,见过水鬼趴在桥墩下伸手,也见过一队纸人抬着花轿走过荒原——那些东西大多不理他,仿佛他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同类。,裴烬走到了一处乱葬岗。,其实更像是一片被遗忘的坟冢。枯柏森森,鸦声不绝,坟包高低错落,有些塌了半边,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棺木碎片。风过处,纸钱灰打着旋儿升起,又纷纷扬扬落下,像下了一场脏雪。,但他怕饿。三天没吃东西,胃袋绞在一起,烧得他眼前发花。他拖着步子往坟堆深处走,指望能找到点什么——供品、野果,哪怕是一窝能掏的田鼠。。,黑漆漆的,与腐土几乎融为一体。裴烬本可以走过去,但那骨头的手指骨节分明扣着书脊,仿佛在死前最后一刻还在攥紧它。他蹲下去,用袖子擦了擦封皮。。那凉意不是秋夜的凉,而是深入骨髓的阴冷,像握着一块万年不化的冰。封皮上没有字,只有细密的纹路,摸起来像是……皮。裴烬没多想,他穷惯了,连一卷完整的经书都没摸过,只当这是什么值钱的皮革。。。,密密麻麻全是名字。有些名字亮得刺眼,仿佛刚用朱砂写就,墨迹里像是有火在烧;有些却黯淡将熄,笔画模糊成一团,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纸页间。裴烬眯起眼,看见最上方一个明亮的名字——"周氏,女,卒于永昌三年"——那墨迹忽然跳动了一下,像心跳。。。裴烬虽穷,却不傻。四年流浪,他听过太多志怪传说,知道有些东西碰不得。但此刻他腹鸣如鼓,手指冻僵,远处传来枭鸟的啼叫,一声比一声凄厉。
"……先避一宿,明日再作打算。"他对自己说,把书塞进怀里。
那书一贴身,裴烬就打了个寒颤。凉意透过单衣,像一条蛇贴着胸口爬行。他咬着牙,在坟堆里摸索前行,终于在乱葬岗边缘找到一座塌了半边的山神庙。神像缺了脑袋,蛛网密布,但四面墙还立着,能挡一挡风。
他蜷缩在供桌下,把书取出来,借着月光又翻了几页。名字,全是名字,成千上万,无穷无尽。有些名字旁边还有批注,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横死"、"善终"、"业重"、"福薄"。裴烬的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那墨迹正飞快地黯淡下去,像是有一支无形的笔在一点点擦除它。
他忽然觉得胸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压上了胸口。
供桌外,风声变了。
那不是寻常的风声,像是无数人同时在耳边低语,又像是绸缎摩擦地面的沙沙响动。裴烬浑身僵住,他看见了——月光从破窗投进来,照见庙门口站着一个人形。
不,不是人。
那东西穿着一身大红嫁衣,盖头垂落,遮住了脸。但盖头下面空荡荡的,没有下巴,没有嘴唇,只有一团蠕动的黑暗。它飘进来的,双脚离地三寸,嫁衣下摆扫过积灰的地面,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裴烬屏住呼吸。他见过无数鬼怪,却从没见过这样的——那东西身上没有怨气,没有戾气,只有一种纯粹的、空洞的"死"。仿佛它存在的本身就是对生者的否定。
它停在了供桌前。
盖头微微抬起,裴烬看见了盖头下的东西。那不是脸,是一张皮。一张被剥下来的人皮,五官处留着漆黑的洞,边缘还在往下滴落某种黏稠的液体。
"……簿……"无面女鬼发出声音,像是从腹腔里挤出来的,"……生死簿……给我……"
裴烬往后缩,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他的手按在***上,那凉意忽然暴涨,像是有无数根针顺着掌心扎进血脉。女鬼猛地扑来,盖头掀起,那张皮张开黑洞洞的嘴,发出尖利的啸叫——
裴烬下意识举起书挡在身前。
朱光大盛。
那光芒不是从书页间发出,而是从那些名字里,从那些或明或暗的墨迹里喷涌而出。裴烬感觉自己的手不受控制了,右手食指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那轨迹落在书页上,化作一笔朱红的勾画。
"周氏,女,卒于永昌三年"——那个名字正好在翻开的一页,朱笔落下,在"周氏"二字上重重一勾。墨迹瞬间熄灭,像被掐灭的烛芯。
女鬼的啸叫戛然而止。
它僵在半空,那张人皮开始卷曲、焦黑,从边缘一点点化为飞灰。不是消散,是湮灭,是某种更彻底的、从根源上的抹除。它想逃,但朱光如锁链将它钉在原地,它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存在"被一笔勾销。
"不……不可能……你不过是……凡人……"女鬼的声音破碎了,像被撕碎的绸缎,"生死簿……怎么会认……"
最后一个字没能说完。
朱笔收锋,女鬼灰飞烟灭。庙中寂静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裴烬剧烈的心跳声,和掌心里那本书渐渐平息的凉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食指指尖有一点朱砂红,像是一颗痣,又像是一滴凝固的血。书页上,"周氏"二字已经消失,只留下一片空白,而旁边另一个名字正缓缓亮起,仿佛某种轮回的递补。
裴烬在供桌下坐了很久。
他忽然明白了这是什么。生死簿。判生死,定轮回,掌万鬼命数。他曾在破道观的残卷里见过只言片语,以为是前人臆想,没想到真的存在。而他,一个被赶出村子的不祥之人,一个流浪四年的穷鬼,竟然在乱葬岗的枯骨堆里拾到了它。
"……祸事。"他喃喃自语。
这不是宝物,是催命符。无面女鬼循簿而来,绝不会是最后一个。生死簿认他为主,那些觊觎簿册的、畏惧簿册的、想要毁掉簿册的,都会找上他。他修为全无,连一只无面女鬼都差点要了他的命,凭什么守住这东西?
裴烬想把书扔掉。他走到庙门口,扬起手——
又停住了。
四年流浪,他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机会只有一次。生死簿是祸,也是缘。没有它,他不过是个**在乱葬岗的孤魂;有了它,至少……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他收回手,把书重新揣进怀里。
"三个月。"他对自己说,"三个月内,找到驾驭它的法子。找不到,就找个深山老林埋了它,然后等死。"
这是裴烬二十年来,第一次给自己定下一个期限。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返回目录 下一章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