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百鬼夜行我执掌生死簿  |  作者:沈青笺y  |  更新:2026-05-10
阴庙栖身------------------------------------------,蜷起身子,把生死簿贴在胸口。那凉意还在,但不再刺骨,反而像是一种奇异的安抚。他闭上眼睛,在无数鬼影幢幢的梦境边缘,勉强寻得一丝昏沉。,中元节的月亮正缓缓升起,大得离谱,红得像一只充血的眼。,乱葬岗的枯骨堆里,有无数双眼睛睁开了。它们望向山神庙的方向,望向那个蜷缩在破庙里的年轻人,望向那本正在他怀中缓缓翻页的***册。。,正在熄灭。,月隐星沉,满城烛火皆为亡魂而燃。,仰头望着那扇亮着灯的窗。窗纸上映着一道窈窕剪影,正对着铜镜细细描眉——那眉描得极慢,极仔细,仿佛女子对镜梳妆时最寻常的专注。可裴烬知道那不是什么女子。,烫得他心口发紧。他低头看了眼摊开的页面,朱墨写就的名字正在纸上游走,像一条条垂死挣扎的虫:"画皮,庚寅年溺亡,剥美人面皮七张,噬魂夺魄,罪当——"后面的字被血迹污了,辨不清楚。。裴烬默念这个数字,想起乱葬岗那夜之后,他循着生死簿指引一路追来的所见:城东绸缎庄小姐的脸被整张揭去,露出底下青紫色的筋肉;河畔浣衣妇仰面漂在水上,眼眶里塞着两团浸血的棉絮;最惨的是个戏子,被发现时挂在房梁上,浑身皮肤完好无损,整张脸却像被人生生撕下的画卷,只剩血肉模糊的一团。,忽然侧首,仿佛隔着窗纸与他对视。。他本就不是来躲的。,推门时吱呀一声,像声叹息。楼里弥漫着浓重的脂粉香,甜得发腻,底下却压着股腐肉特有的腥甜。裴烬踩着楼梯往上走,每一步都激起细微的尘埃,在昏暗里浮沉如雾。"来都来了,何不进来喝杯茶?",娇软婉转,带着笑。裴烬推门而入,只见妆台前坐着个红衣女子,正将一枚花钿往额心贴。铜镜里映出她的脸——杏眼**,肤若凝脂,赫然是他在生死簿上见过的第七个被害者,那个戏子的模样。"你倒是胆大。"女子没有回头,指尖抚过镜中自己的脸颊,"前几个见了我,不是尖叫就是逃,无趣得很。你既不叫也不逃,莫非……"她忽然转头,眼波流转间笑意盈盈,"莫非是专程来送死的?"
裴烬没答。他盯着她的脸,或者说,盯着那张脸边缘细微的接缝——花钿遮掩处,皮肤与血肉之间有道几乎不可见的缝隙,像裱糊匠手下没压实的纸边。
"生死簿在你手里。"画皮鬼忽然收了笑,声音冷下去,"我闻得见那味儿,臭得很,像城隍庙里烧了千年的香灰。"她站起身,红衣委地,身形却开始变化——拔高、削瘦,轮廓如融蜡般重塑。不过转瞬,铜镜前立着的已是个中年妇人,鬓边微霜,眉眼温婉,正用一种裴烬死都忘不掉的眼神望着他。
"烬儿。"她唤道,声音里带着熟悉的疲惫与慈爱,"怎么又跑出去了?娘找了你好久。"
裴烬的呼吸骤然一滞。
四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这张脸,忘了这声呼唤,忘了那双在柴房大火前最后一次推开他的手。可原来没有。原来那些记忆只是被埋进骨血深处,等着某个瞬间被连根拔起,鲜血淋漓地重见天日。
"……你不是她。"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我是啊。"妇人走近一步,伸出手,掌心纹路清晰如旧,"你七岁那年说看见了王婶的爹,是娘护着你,说你只是魇着了。你十六岁那年,也是娘连夜给你收拾包袱,让你从后窗逃走,免得被村里人打死。烬儿,你都忘了?"
裴烬后退半步,脊背抵上冰冷的门框。他该动手的,生死簿在怀中震动如鼓,催促他翻页、提笔、勾销——可那双手像是灌了铅,沉得抬不起来。
画皮鬼又近一步,气息拂过他面颊,带着地下三尺的阴冷:"你恨我是不是?恨我没能逃出那场火,恨我丢下你一个人。可烬儿,娘***惨啊,火舌舔过来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你……"
"闭嘴!"裴烬猛地抬头,眼底猩红一片。他一把扯出怀中生死簿,***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至某页,朱笔凭空显现,被他死死攥在手里,"我让你——闭嘴!"
笔尖落下,却悬在半空,颤抖如风中残烛。
画皮鬼的脸在那一刻扭曲了。妇人的皮囊如沸水中的油脂般融化剥落,露出底下青黑狰狞的鬼相——没有面皮,只有**的筋肉与森森白骨,眼眶里嵌着两颗浑浊的眼球,正滴溜溜转动。
"蠢货。"鬼声如刮骨钢刀,"你以为凭这点修为,能动得了我?"
怨念如潮水般涌来。裴烬只觉周身经脉被无数冰**入,剧痛自四肢百骸炸开,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生死簿脱手飞出。画皮鬼的笑声在房里回荡,她俯身拾起那本书,白骨手指抚过书页,发出满足的*叹:"判官笔,生死簿……原来真的存在。有了它,我还剥什么人皮?我要剥尽天下——"
话音戛然而止。
一道幽蓝火焰破窗而入,如流星坠地,正击中画皮鬼胸口。她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手中生死簿脱手滑落。那火焰并不熄灭,反而顺着她的筋肉蔓延灼烧,发出油脂爆裂的滋滋声响。
裴烬趴在地上,视线模糊如浸水中。他看见一双玄色靴子踏过满地碎玻璃,停在他眼前。往上是曳地的玄色长袍,再往上——白发如雪,在幽暗中泛着淡淡的蓝。
那人弯腰拾起生死簿,漫不经心地翻了翻,忽然低笑一声:"有趣。一个连引气入体都不会的凡人,也敢执掌生死簿?"
裴烬想说话,一张口却呕出大口黑血。经脉寸断的痛楚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他蜷缩成一团,指甲抠进地板缝隙里,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白发人蹲下身,血珀色的眸子打量着他,像在打量一件待估价的货物。那双眼里没有瞳仁与眼白的分界,整颗眼球都是透亮的琥珀红,深处却凝着化不开的阴郁。
"画皮鬼的怨念侵蚀,活不过半个时辰。"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天气,"生死簿护主不力,说明你命数该绝。"
"……还我。"裴烬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什么?"
"生死簿……还我。"
白发人挑了挑眉,忽然笑了。那笑容不达眼底,唇角弯起的弧度像是用刀刻上去的:"你要死了,还惦记这本书?"
裴烬没有回答。他盯着那人手中的***册,眼神执拗得像濒死的兽。四年流浪,他什么都没有,连这条命都是捡来的。可这本书不一样——乱葬岗那夜,它从枯骨胸腔里被他挖出,无面女鬼扑来时它自发翻页,朱笔勾勒间鬼物灰飞烟灭。它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白发人与他对视片刻,忽然伸手,冰凉的手指捏住他下颌,迫他张开嘴。裴烬本能地要咬,却见那人另一只手并指如刀,在自己心口虚虚一划——
幽蓝火焰自他指尖涌出,不是一簇,是一团,浓郁得近乎发黑,中心却亮得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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