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百鬼夜行我执掌生死簿  |  作者:沈青笺y  |  更新:2026-05-10
渡入鬼市------------------------------------------"。裴烬转头,见他倚在门框上,玄衣与夜色融在一处,只那张脸白得醒目,血珀色的眸子半垂着,像在打量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什么地方?""鬼市。"谢无妄直起身,白发从肩头滑落,"寻一只老鬼问卜。你手中那簿子,有些来历连我都看不透。"。生死簿隔着衣料传来凉意,这几**翻看了无数遍,朱墨名字依旧游走如常,却再没出现过谢无妄三字。仿佛那夜的浮现只是错觉。"鬼市开在阴阳交界,"谢无妄已转身向外走,声音飘回来,"跟紧我。那里吃人的东西,可比画皮有趣得多。"---,水色漆黑如墨,却泛着诡异的磷光。裴烬踩着一叶扁舟,船底与水面相触,竟无声响,只觉一股阴寒顺着脚心往上爬。"别看水里。"谢无妄立在船头,背影削瘦如剑,"忘川里沉着的东西,看了会做噩梦。"。,密密麻麻,像一丛丛溺死的水草。偶尔有面孔贴着船底滑过,五官被泡得肿胀发白,嘴唇翕动着,似乎在说什么。他移开目光,抬头望向远处——。。灯笼无风自动,红的、白的、青的,在墨色河面上铺展开去,像谁打翻了一匣珠宝。每一盏灯后都连着一**,船上影影绰绰,有人形,也有绝非人形的轮廓。裴烬看见一条巨大的蜈蚣盘在船舱里,百足蠕动,顶着一颗老妪的头颅;又看见无面书生摇着折扇,扇面上画着一张哭泣的脸。"到了。",小船无声地靠上一处石台。台上灯火最盛,照得四下恍如白昼,却连一丝温度都无。裴烬踏上去,鞋底与青石相触,竟觉出黏腻,低头一看,石缝里嵌着暗红的垢,不知积了多少年月。
"谢公子!"一个尖细的声音刺过来,"稀客呀稀客!"
裴烬侧首,见一个**模样的鬼从灯影里钻出,头大如斗,眼珠却细得像两粒芝麻,在他身上滴溜溜地转。"这位是……生人?"那鬼抽了抽鼻子,忽然往后一蹦,"哟!还带着那东西!"
谢无妄没理他,只伸手扣住裴烬手腕,力道不重,却让他挣脱不得。"带路,"他说,"找衔烛。"
**鬼的脸色变了变,芝麻眼在二人之间来回扫了几遭,终究没敢多言,佝偻着身子钻进人群。裴烬被谢无妄拉着跟上,所过之处,那些非人的目光纷纷投来,黏腻、贪婪、惊惧,像无数条湿冷的***过皮肤。
鬼市的深处是一间铺子,没有招牌,只门口悬着一盏独眼灯笼——那眼睛是真的,瞳仁金黄,随着他们靠近而缓缓转动。**鬼在门外停下,再也不肯往前一步。
谢无妄推门而入。
铺子里弥漫着陈年檀香,混着一股说不清的腥甜。四壁堆满了奇形怪状的物事:兽骨、人牙、风干的耳朵、泡在琉璃瓶里的眼球……裴烬的目光掠过一只瓶子,里头的东西忽然眨了眨眼,吓得他差点碰翻旁边的架子。
"稀客。"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裴烬定睛,见柜台后坐着个老者,独目,眼眶处另一只是黑洞洞的疤。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手里把玩着一串骨珠,珠子碰撞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响。
"衔烛。"谢无妄松开裴烬的手,上前一步,"问个事。"
老鬼抬起独目,那眼睛浑浊发黄,却在看见谢无妄的瞬间缩了缩。"谢……谢公子?"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骨珠也不转了,"您怎么来了?地府那边……"
"地府如何,与你无关。"谢无妄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柜台上——是裴烬那夜在生死簿上蹭下的血迹,不知何时被他收去了。"看看这个,从什么来路。"
衔烛迟疑地伸出枯爪,指尖刚触到血渍,整个人便僵住了。
裴烬看见他独目里的瞳孔骤然放大,黄浊的眼白上泛起血丝,像见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他的嘴唇哆嗦起来,骨珠从指间滑落,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这……这……"衔烛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这是……"
"说。"
衔烛却忽然伏倒在地,灰袍铺展开像一片枯叶。他浑身抖如筛糠,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连呼三声:"判官大人!判官大人!判官大人!"
裴烬心头一震。他看向谢无妄,却见对方面色如常,只血珀色的眸子暗了暗。
"什么判官?"裴烬上前一步,"说清楚。"
衔烛伏得更低,声音闷在地面里,带着哭腔:"大人恕罪……小的不敢妄言……这簿子……这簿子……"
"簿子如何?"
"残缺页……"衔烛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记载着……不可说之人……"
裴烬还要追问,谢无妄却忽然动了。
他一步跨到衔烛身前,玄衣翻卷如鸦翼。裴烬没看见他如何出手,只觉铺子里温度骤降,幽蓝的火焰自谢无妄掌心腾起,不是救他时的温润,而是暴烈、狰狞,像一头挣开锁链的兽。
"谁让你说这个的?"谢无妄的声音很轻,却比那鬼火更冷,"谁?"
衔烛抬起头,独目里满是恐惧,却忽然笑了。那笑容诡异至极,像是有人用线扯着他的嘴角往上提。"谢……无妄……"他一字一顿,"你以为……逃得掉吗……"
话音未落,幽蓝火焰已将他吞没。
裴烬瞳孔骤缩。他看见衔烛在火中扭曲、尖叫,灰袍化作飞灰,皮肉如蜡般融化,却有一缕黑气从颅顶窜出,尖啸着撞向屋顶,消散于无形。整个过程不过瞬息,柜台前只剩一滩人形的焦黑,和满地滚动的骨珠。
铺子里死寂一片。
谢无妄背对着他,肩线绷得极紧。那鬼火还在他掌心跳动,映得他侧脸半明半暗,像一尊裂开的玉像。
"你杀他灭口?"裴烬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谢无妄缓缓转身。血珀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沉在深处,看不分明。"他被人下了咒,"他说,"不说那句话,也会**。我动手,不过是让他少受些苦。"
"那不可说之人是谁?"裴烬逼近一步,"生死簿的残缺页记载着什么?你为什么——"
"裴烬。"谢无妄打断他,第一次叫他的全名,"有些事,知道得越早,死得越快。"
二人对视,铺子里的檀香似乎更浓了,浓得令人窒息。裴烬忽然意识到,从契约立下那一刻起,他们之间便横着一道深渊。他以为自己是执棋人,却不过是另一枚棋子。
"你与我立约,"他缓缓道,"究竟为生死簿,还是为那残缺页?"
谢无妄沉默良久。鬼火在他掌心渐渐熄了,留下一抹幽蓝的残痕,像一道未愈的伤。"走吧,"他最终说,"阴兵要过境了。"
仿佛印证他的话,远处忽然传来号角声。
那声音低沉、绵长,像是某种巨兽的呜咽,从忘川尽头一**荡过来。裴烬只觉得耳膜发胀,胸口生死簿剧烈震颤起来,烫得他几乎握不住。千盏灯火同时摇曳,鬼市里那些非人的身影纷纷僵住,继而像受惊的鸟兽般四散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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