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百鬼夜行我执掌生死簿  |  作者:沈青笺y  |  更新:2026-05-05
金线缠魂------------------------------------------"谢无妄走进来,每一步都轻得像飘,"以魂为柴,以魄为引,烧的是我自己的千年道行。"他在床前三步处停下,血眸微眯,"你以为画皮的怨念是那么好清的?没有这道火,你此刻已经是一具空壳。"。那道金线在他注视下微微发亮,像是呼吸,又像是心跳。"这线是什么?""羁绊。"谢无妄仰头饮尽盏中液体,喉结滚动间,裴烬瞥见他颈侧有一道细长的疤痕,颜色浅淡,却横贯咽喉,像是旧年致命的伤,"我的鬼火在你经脉里烧过三日,你的阳寿便与我纠缠不清了。我伤,你损;我亡——"他顿了顿,血眸里浮出一丝讽意,"你大概也活不成。"。,那道金线却愈发清晰。他忽然想起乱葬岗那个夜晚,枯骨胸腔里的***册,朱墨写就的名字如虫般游走。那时他以为自己是拣了个宝贝,如今才晓得是拣了条锁链,一头系着百鬼窥伺,一头系着这个来路不明的**。"为什么救我?"他问。。他俯身,白发垂落下来,几乎扫到裴烬的脸。那双血眸近在咫尺,裴烬在其中看见自己的倒影——苍白,狼狈,像只被叼住后颈的野狗。"你以为我是善心发作?"谢无妄低笑,气息拂过他耳廓,冷得像蛇信,"裴烬,我逃出地府三百年,新主派了十七拨追兵,最险的一次我半个身子都化进了忘川里。"他直起身,将青玉盏搁在床头,瓷底与木面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响,"我需要生死簿。不是现在这本残缺的废物,是它完整的样子——能改生死、逆阴阳、遮天机的那本。"。纸页边缘割进掌心,疼得清醒。"所以你救我,是为了让我替你找完整版的生死簿?""我找了三百年。"谢无妄转身走向窗边,晨光将他的轮廓照得近乎透明,"地府、人间、鬼市、荒墟,能去的地方我都去了。直到三日前,我在绣楼外感应到生死簿的气息——"他侧首,血眸里映着将醒未醒的天色,"我才知道,原来它自己拣了个主人。"。谢无妄三字墨迹黯淡,像是随时会熄灭的风中残烛。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你的命也在簿上。"。"地府新主**,第一件事就是重铸生死簿。"谢无妄的声音轻下去,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旧簿上的名字,该抹的抹,该改的改。我这种逃了三百年的老鬼,自然是头等要除去的麻烦。"他回过身,晨光从背后照来,那张脸隐在阴影里,只余一双血眸幽幽发亮,"但新主找不到我。因为我早就从旧簿上撕了自己的那一页——代价是半数修为,和永世不能重入轮回。"
裴烬心头一震。撕去名姓,便断了与生死簿的羁绊,从此三界五行不入,阴阳轮回不纳。这是鬼修最烈的禁术,施术者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那你现在——"
"现在?"谢无妄轻笑,那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欢愉,"现在我需要你。你的生死簿是初代判官遗落的那本,与新主重铸的不同,它记得所有被抹去的名字。包括我的。"他走回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裴烬,"你用这本簿子替我遮掩行踪,我护你活到找到完整版的那一天。公平交易,各取所需。"
裴烬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生死簿,朱墨名字在纸上游走,像无数条垂死挣扎的虫。三日前的画面闪回眼前:画皮鬼幻化成亡母的模样,他心神失守的瞬间,那道破窗而入的幽蓝鬼火,玄衣白发的身影挡在他身前,血眸里燃着千年不灭的戾气。
那时他以为自己是遇到了救星。如今才晓得,救星与恶鬼,原是一枚铜板的两面。
"多久?"他问。
"什么?"
"你护我多久?"
谢无妄挑眉,像是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他歪头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三个月。三个月后,中元夜过,鬼门关闭,地府追兵的搜寻会弱三分。届时你若还找不到完整生死簿的线索——"他血眸微眯,唇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我便取回我的鬼火,让你经脉中的怨念重新发作。左右不过是死,怎么死都是死。"
裴烬抬头与他对视。
晨光渐盛,将谢无妄的轮廓照得愈发清晰。那颈侧的疤痕,那血眸深处的倦怠,那白发间隐约的、几乎被岁月磨尽的什么东西。三百年逃亡,这个**身上早已没有纯粹的恶,也没有纯粹的善,只剩下一团混沌的、燃烧的执念。
"好。"裴烬说。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生死簿摊开在另一只手里,纸页被穿堂风拂得轻轻翻动,那两个并排的姓名在晨光中一明一暗,像两颗被强行系在一根绳上的星辰。
谢无妄盯着他的手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真心,几分戏谑,几分裴烬读不懂的东西。他也伸出手,苍白的手指与裴烬的掌心相触——
冰凉。那是裴烬的第一感觉,像是握住了深冬的井水,或是乱葬岗那具枯骨的指节。
"契约成。"谢无妄说。
幽蓝鬼火从他指尖窜出,在两人交握的手掌间绕了一圈,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没入裴烬腕间。他低头看去,只见皮肉下多了一道浅淡的痕迹,像胎记,又像伤疤。
"三月为期。"谢无妄抽回手,转身向门外走去,玄衣拂过门槛时微微一顿,"别想着毁约。你的命现在系着我,我若被地府捉回去,你即刻便要经脉寸断而亡。"
裴烬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下,低头又翻开生死簿。
那一页上,两个名字之间的金线已经变成了淡红色,像一道新鲜的伤口,又像一根系得太紧的绳。他伸出手指,轻轻抚过"谢无妄"三个字,墨迹黯淡,却意外地平稳,没有寻常鬼名那种垂死挣扎的扭曲。
窗外忽然传来鸦声,嘶哑凄厉,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裴烬合上书页,将它重新揣入怀中。那团沉甸的寒意贴着心口,与腕间那道淡红的痕迹一起,提醒着他此刻的处境——他不再是乱葬岗上那个孤魂野鬼般的流浪者了,他有了羁绊,有了契约,有了一个随时可能取他性命、却也暂时护他周全的……同伴。
或者,敌人。
廊下传来谢无妄的声音,遥遥的,带着几分慵懒:"裴烬,日头要高了。你若还想活着见今晚的月亮,最好来喝一碗我熬的汤——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比你经脉里那些残存的怨念要好消化些。"
裴烬起身,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晨光倾泻而入,将他瘦长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地板上。远处天际,最后一弯残月正沉入西山,而东方的云霞已经烧成了金红色。
三月契约,自此而始。
裴烬的伤好得很快,快得不像是人该有的恢复。
那夜之后不过三日,他便能下地行走,经脉中残留的灼痛化作一种奇异的温热,在四肢百骸间缓缓流淌。谢无妄说这鬼火**的副作用,让他不必多想。可裴烬总觉得,每当夜深人静,那幽蓝火焰便在他血**无声游走,像一条认主的蛇。
"今夜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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