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千块的坚持------------------------------------------，我像条死鱼一样从鱼缸设备上滑下来。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汗还是水，反正生鲜区这地方，水和汗是一回事。，去员工食堂打了份免费餐。两荤一素，汤随便喝。，狼吞虎咽。旁边几个大妈在聊家长里短，声音大得像吵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吃完饭，坐地铁，回家，躺平。，我挤上了地铁。，人贴人，肉贴肉。我抓着扶手，随着车厢摇晃，像条挂在钩子上的臭鱼。，我已经习惯他们的眼光和捂嘴皱眉的动作。，还剩30%电量，嗯，电量不够，追更小说《毕业后，我就在超市混日子》只能回家再看了。。翻到总店生鲜主管王凯的微信，直接拨了语音。“喂，李软！”那边很快接通，**音有点吵，估计也在下班路上。“王主管，救命。”我有气无力地说。“咋了？让人煮了？”王凯笑。“比煮了还惨。我今天抬了一吨多的变压器，你知道吗？一吨多！我感觉腰已经不是我的了。”我开始卖惨，“王主管，我想回去。真的，我想回总店当咸鱼。”。
“这才一个月不到，怎么就想着回来了？你不是干得挺好嘛，分店那边都说你肯吃苦，能力强……”
“停！”我打断他，“王主管，咱别整这些虚的。我告诉你，我现在住的地方离分店三十五公里！三十五公里！早上五点五十起床，赶第一班公交，再换地铁，再走路，才能赶上七点半的班。晚上下班回到家，都快九点了。一天24小时，我有15个小时不在床上。”
“这个，年轻人别摆烂，智慧城市还等着你去建设呢。……”王凯声音有点虚。
“智慧城市跟我农村人有什么关系？今天还特么兼职搬运工抬变压器！我这哪是来学习的，我是来当牛**。”我越说越激动，旁边几个乘客侧目看我。
我压低声音，“王主管，我就是个农村出来的，但农村的牛也得休息啊。”
“李软，你听我说……”王凯想插话。
“我不听。”我直接打断，“我要回去。你给我安排一下，下周我就回来。总店杀鱼也行，我认了。至少下班就能回家，不用在路上折腾三四个小时。”
那边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王凯叹了口气，声音突然变得很真诚：“李软，我跟你说实话吧。总店这边，生鲜部现在就你一个能打的。”
我愣了一下。
“你知道那批去分店支援的，现在还剩几个吗？”王凯问。
“就我一个。”我说。
“对啊！”王凯一拍大腿，“其他人，去三天就跑回来两个，去一周又跑回来三个，还有两个直接辞职不干了。就你，快一个月了，还咬牙扛着。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说明我傻。”我接话。
“说明你能吃苦！”王凯声音拔高，“李软，你底子好，耐造。这种机会，别人想要还没有呢。分店开业，你在那边熬过来，回头调回来，那就是有分店筹建经验的老人了。升职加薪，优先考虑！”
我翻了个白眼：“王主管，我不求升职加薪，我就想当条咸鱼。”
“你怎么就这么没追求呢！”王凯急了。
“有追求的人都跑了。”我幽幽地说。
王凯噎住了。
地铁报站，又过了一站。我换了个手拿手机，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广告牌，心想这电话打得差不多了，该拒绝的拒绝了，该卖惨的卖惨了，接下来就等他安排我回去。
“李软，我跟你说个事。”王凯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江燕妮下周也要过去培训。”
我心头一跳。
“这个跟我没关系。”我故作镇定。
王凯语气里带着笑，“没关系吗？听说你还上手抓过人家。”
“那是意外！”我急忙辩解，“我当时抬猪脚，转身没看见她，猪脚戳到她衣服上，我就想帮她弄干净，没别的意思！”
“行行行，意外。”王凯笑得更猥琐了，
“不过你知道江燕妮在总店什么名声吗？出了名的凶，谁跟她开玩笑她怼谁，男的跟她搭讪她直接无视。结果那天你戳她胸，她居然没骂你，还红着脸跑了。”
我沉默。
说实话，那手感，我到现在还记得。软的，弹的，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打住！不能想，越想越猥琐。
“所以呢？”我问。
“所以你去分店，等江燕妮过去，这不就是机会嘛！”王凯循循善诱，“你想啊，分店那边就你一个总店过去的，她过去谁也不认识，肯定跟你走得近。到时候多接触接触，培养培养感情……”
“王主管，我可是个传统的男人。”我打断他，“你这是在拿女同事当诱饵？”
“不是诱饵，是顺水推舟！”王凯义正言辞，“我就是给你提供一个机会，抓不抓得住是你的事。反正我要是你，我肯定留下来。”
我果断拒绝：“不去。我现在累得回家倒头就睡，仙女来了我也没精力看。”
“……”
王凯大概没想到会是这答复。
地铁又过了一站，还剩十站。
“王主管，就这样吧，你帮我安排一下，我下周回去。”我说。
“别别别！”王凯急了，“李软，你听我说，你要是愿意再坚持一个月，我个人每个月给你补贴三百块钱！”
我愣了。
“什么意思？”
“就是……你关系挂在总店，工资总店发，分店那边补贴是分店的事。我再从我这边，每个月私人给你转三百，算是通勤补贴。怎么样？”
我眯起眼：“王主管，你这么大方，有问题啊。”
“有什么问题？我这是爱惜人才！”王凯声音拔高。
“不对。”我摇头，“你刚才说总店生鲜部就我一个能打的，其他人跑光了。我要是也跑了，你是不是不好交代？”
那边沉默。
三秒，五秒，十秒。
“李软，”王凯的声音突然疲惫下来，“我也不瞒你了。总店规定，每个部门至少有一个人留在分店支援，一直到开业。生鲜部就你一个还在，你要是跑了，我就得自己过去顶。”
“那你去呗。”我没心没肺地说。
“我老婆怀孕七个月了！”王凯吼出来，“我天天加班到七点，回去还得伺候她。我要是一个月不回家，她能把我皮扒了！”
我乐了。
“那我不管，不是兄弟不帮你，是我累不住了。”我说。
“五百。”
“不干。”
“李软，算哥求你！”王凯急了，“六百一个月，连补三个月怎么样？我私房钱都没这么多！”
我笑了。
“成交。”
“……”
那边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像是一头被戏弄的公牛。
“不过王主管，我得跟你说清楚。”我正色道，“我不在乎钱，真的。我在乎的是咱俩的关系。你都开口三次了，我要是再拒绝，那就太不给你面子了。所以我答应你，不是因为那六百块，是因为你这个人。”
“……”
“钱什么时候转？”我紧接着问。
“李软你个***！”王凯大骂，“我现在转！微信转！记得回来请我吃饭。”
“行，你等着。”我说，“不过王主管，我得提醒你，我手机还有10%电，地铁上信号也不好。你要是转慢了，我手机没电，明天可能就起不来床了。”
“你别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客观事实。”我一本正经地说，“手机没电闹钟不响，闹钟不响我就起不来，起不来我就赶不上最早那班公交，赶不上公交就……”
“闭嘴！我转！”
微信提示音响起。
我点开一看：王凯向你转账1000元。
秒点收款。
“收到了。”我说，“王主管大气！王主管发财！王主管老婆生个大胖小子！”
“滚蛋！”王凯没好气地说，“记住啊，再坚持三个月，三个月后分店稳定，你想当咸鱼我绝不拦你。”
“没问题。”我拍**保证，“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说话算话。收了钱，肯定办事。”
“那我挂了啊。”
“等等。”我叫住他，“王主管，江燕妮真要去分店培训？”
“真的。”
“什么时候？”
“下周吧，具体时间不确定。”
“哦。”我点点头，“那行，我挂了。王主管早点回去陪老婆，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笔收款记录，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一千块，老王大气，还能再榨榨油。
每个月多六百块，这牛马当得，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地铁继续往前开，窗外的广告牌一闪而过。我把手机揣回兜里，靠着车厢壁，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