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江燕妮来了------------------------------------------，我从地铁口晃出来。，可能是因为教杀鱼不用自己动手，动动嘴皮子就行。五个新人虽然笨手笨脚，但胜在听话，让干啥，就干啥。，我第一时间冲了个澡，把身上的鱼腥味冲掉。然后往床上一躺，掏出手机。，看了几个小姐姐跳舞，又看了几个修驴蹄子的解压视频。然后打开游戏，最近流行的那款吃鸡手游，ID叫“超市杀鱼佬”。，跳伞落地成盒。，还是成盒。，我决定苟着，躲在厕所里听脚步声。结果被人从背后一喷子带走。“这游戏有毒。”我把手机扔一边，打开听书软件。《追女神从超市杀鱼佬开始》，讲的是一个大学生在超市打工的故事。听着听着，总觉得主角的遭遇有点眼熟。，我忍不住笑了。？，迷迷糊糊睡着了。，七点二十。，打完卡，悠哉悠哉往员工通道走。“李师父！”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看见昨天那个扎马尾的小姑娘小跑着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李师父，给你带的早点！”她把袋子往我手里塞。
我低头一看，塑料袋里装着两个包子、一杯豆浆。
“不用不用，我吃过了。”我把袋子推回去。
“骗人。”小姑娘瞪着我，“你才刚来，哪有时间吃？”
“我真吃过了。”
“那你吃的什么？”
“我……”我愣了一下，“我在地铁上吃的。”
“地铁上不让吃东西。”小姑娘一脸认真，“李师父你别骗我了，我妈说了，第一天上班要给师傅带早点，这是规矩。”
我哭笑不得：“**说的？**还说什么了？”
“我妈还说，嘴甜不吃亏，腿勤不挨骂。”小姑娘掰着手指头数，“还说要听师傅的话，别顶嘴，干活要有眼力见……”
“行了行了。”我打断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田小萌！”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大家都叫我萌萌。”
田小萌。这名字倒是挺配她，圆脸大眼，看着就萌。
“萌萌啊，我真吃过了。你自己吃吧。”我往超市里走。
她跟上来，不屈不挠：“李师父你是不是嫌弃我买的包子不好吃？这是张记包子铺的，可好吃了，我天天吃。”
“不是嫌弃……”
“那你拿着嘛。”
正推来推去，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李软。”
这声音有点耳熟，但又不太熟。
我回头，看见一个人站在员工通道门口。
女的。
高。
瘦。
白。
五官精致得跟画上去似的，眼睛不大，但特别亮，单眼皮，有种清冷的气质。头发扎成低马尾，穿着超市的红色工服，但穿在她身上，硬是穿出了时装的感觉。
她站在那里，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整个人像是自带滤镜。
我愣了足足三秒。
“江……江燕妮？”我脱口而出。
她点点头，走过来。
走近了更能看清，皮肤是真的白，白的发光那种。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有点冷。但又不是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更像是不太会笑。
她走到我面前，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看向田小萌手里的早点。
“我刚下地铁，没赶上吃早点。”她说，语气平淡。
田小萌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早点往身后藏。
我脑子转了一下，想起来上次的事一直没给她道歉，就是猪脚袭胸那事。
“那个……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挠挠头。
‘‘什么啊？不知道你说什么事，我都忘记了。’’
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眼田小萌藏起来的早点。
田小萌护食似的往后缩了缩：“这是我给李师父买的！”
“你不是吃过了吗？”我看着田小萌。
“吃过了也可以拿着上午吃！”田小萌振振有词。
江燕妮没说话，转身就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鬼使神差地伸手，从田小萌手里把早点拿过来。
“李师父！”田小萌瞪大眼睛。
我快走两步，追上江燕妮，把早点递过去：“吃吧，上次的事，算我赔罪。”
江燕妮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递到面前的塑料袋。
然后抬手，“啪”一下，把我手拍开了。
塑料袋差点掉地上，我赶紧抱住。
“现在不饿了。”她说，继续往前走。
我愣在原地。
田小萌凑过来，小声说：“李师父，她这是饿还是不饿啊？”
“我怎么知道？”
田小萌认真分析：“我看应该是……饿得不明显。”
“……”
我看着江燕妮走远的背影，又看看怀里的早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田小萌在旁边叹气：“我的包子，我的豆浆，就这么被嫌弃了。”
我把袋子还给她：“你自己吃。”
“我不吃，这是给你买的。”她把袋子推回来，“你吃。”
“我不饿。”
“你饿。”
“我不饿。”
“你饿！”
“……”
最后早点进了我的肚子。
别说，张记包子铺的包子确实好吃，肉馅儿足，汤汁多。
八点整，我准时到生鲜水产区。
五个新人已经在了，田小萌站在最前面，看到我就笑。
“李师父早！”
“早。”我点点头，“今天继续练刀工。”
上午又是杀鱼。
五个新人轮流上手，我站在旁边看着，偶尔指点两句。田小萌今天进步挺大，杀鱼的动作利索了不少，就是刮黑膜的时候还是太用力，恨不得把鱼肚子刮穿。
九点多，熟食区的老杨推着车过来了。
“李软！”他喊我，脸色不太好。
“杨哥，咋了？”
老杨走到我跟前，压低声音：“你们今天还要杀多少？”
我看了看筐里，已经杀了二十多条了。
“再练一会儿吧，新人刚上手，多练练。”
“别练了。”老杨摆摆手，“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什么意思？”
老杨叹了口气：“昨天你们杀了四五十条鱼，熟食做红烧鱼块，也做了鱼片汤。今天中午食堂又是鱼，员工都有意见了。”
“有意见？”
“你自己听听。”老杨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语音。
语音里是个女声，嗓门挺大：“老杨！能不能换个菜？连着两顿吃鱼，我们都要变成猫了！”
又一条语音，男声：“我媳妇说我身上一股鱼腥味，回家都不让我**了。”
再一条：“再吃鱼我就要辞职了！”
我听着，忍不住笑了。
老杨收起手机：“听到没？两百多号员工，有一半在骂我。你再杀，我明天还得被投诉。”
我看看筐里的鱼，又看看五个新人：“那今天先练到这儿？”
“练什么练，明天再说。”老杨推着车走了，临走前回头，“对了，那些鱼够我们熟食做两天的，你后天再杀。‘’
刚走一步，又道:‘’后天也别杀了，改杀**，或者甲鱼。”
“……”
五个新人收拾工具，各自散去。田小萌走之前又跑过来：“李师父，明天还带早点给你啊。”
“别带了，我真吃过了。”
“那你明天早点来，别在地铁上吃。”
“……”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想这姑娘是不是缺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