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板开保时捷面试我------------------------------------------，脚步放轻，抬手敲了敲那扇掉漆的木门。门里没应声，反倒传来“哐当”一声，像是东西被碰倒的声响，紧接着又是孙***嘟囔：“敲什么敲，进来！”，一股淡淡的豆腥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屋里光线昏暗，窗户被塑料布封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阳光从缝隙里钻进来。孙奶奶坐在靠窗的小桌旁，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正戳着桌上的豆浆机，眉头拧成一团。“你就是赵胖子找的维修工？”孙奶**也没抬，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指尖敲了敲豆浆机的外壳，“磨磨蹭蹭的，我这豆浆机都坏三天了，天天喝不上热豆浆，赵胖子就知道糊弄人。”，走到桌边，弯腰看了看那台豆浆机。机身发黄，外壳有好几处磕碰的痕迹，按钮都磨得看不清字迹，一看就用了不少年头。“奶奶，我先看看哪儿坏了。”他声音放软，伸手想去碰豆浆机。“别乱碰！”孙奶奶猛地抬手拍开他的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轻点儿，这机子是我儿子当年送我的，坏了你们赔得起？”，指尖微微发涩，连忙收回手，点了点头：“您放心，我轻点。”他蹲下身，视线与豆浆机平齐，没再贸然动手，只是仔细观察着机身的缝隙和接口，“您说说，它怎么坏的？是不转了，还是不出浆？”，往椅背上一靠，抱起胳膊：“前天早上用的时候，嗡的一声就停了，再按开关就没反应了，也不知道是哪儿堵了还是烧了。赵胖子找了个临时工来修，越修越坏，最后直接跑了。哦”了一声，从工具箱里掏出螺丝刀，指尖捏着螺丝头，小心翼翼地拧开豆浆机的底座螺丝。他的动作很轻，生怕碰坏了机身，指尖偶尔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眼神始终专注地盯着里面的零件。，眯着眼睛看着他拆机子，嘴里还不停念叨：“你可得仔细点，我这机子虽说老，但当年也是好牌子，比现在那些花里胡哨的耐用多了。我知道。”李迟轮应了一声，把拆下来的螺丝一个个摆放在桌上，摆得整整齐齐，“您这机子，应该是电机烧了，还有传动齿轮也磨损了，得换零件才行。”他伸手拨了拨里面的齿轮，齿轮纹丝不动，表面已经磨得发亮。“电机烧了？”孙奶奶眉梢挑了挑，语气里带着点不信，“不可能吧，我每次用完都拔插头，怎么会烧？你是不是糊弄我，想让我换个新的？”，只是把电机拆下来，递到孙奶奶面前：“您看，这里面的线圈都烧黑了，应该是长时间没清理，灰太多堵了散热口，导致电机过热烧了。”他的指尖指着线圈上的黑痕，语气很平淡，没有丝毫不耐烦。，又伸手摸了摸线圈，指尖碰到黑色的灰烬，皱了皱眉，把手缩了回来，没再说话，只是脸色依旧不太好看。，正准备进一步检查，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赵院长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孙婶，你别为难人家小伙子，他刚过来，手艺好得很，肯定能修好。”，脚步声传来，赵院长推门走了进来，依旧穿着花衬衫，金项链在昏暗的光线下闪了闪，手里还夹着一支烟，刚抽了一口，就被孙奶奶瞪了一眼。
“赵胖子，你还好意思说？”孙奶奶拍了拍桌子，“我这豆浆机坏了三天，你才找来人，再晚几天，我都该忘了豆浆是什么味了。”
赵院长讪讪地笑了笑，掐灭烟头，扔在地上踩了踩，走到李迟轮身边，低头看了看桌上拆下来的零件：“小伙子，怎么样？能修不？”
“能修，”李迟轮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换个电机和传动齿轮就行，就是这型号有点老，得找一找适配的零件。”
赵院长眼睛一亮，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刚才还大：“行啊小伙子，果然没看错你！”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转身朝门外喊了一声，“小王，把那台轮椅推过来！”
李迟轮愣了一下，顺着赵院长的目光看向门外，就看见一个年轻护工推着一台比刚才修的那台更旧的轮椅走了进来。这台轮椅的轮子都有些变形，扶手也松了，推起来“咯吱咯吱”响，一看就坏得很厉害。
“小伙子，再试试这个。”赵院长指着那台轮椅，嘴角撇了撇，“这台轮椅是张***，坏了快一个星期了，推不动，也放不下来，之前找了好几个人都修不好，你看看能不能搞定。”
孙奶奶在一旁插了句嘴，语气里带着点试探：“这轮椅我看过，轴承都锈死了，还有升降机构也卡了，不好修。”
李迟轮没说话，蹲下身，先转了转轮椅的轮子，轮子转了半圈就卡住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又伸手掰了掰升降扶手，扶手纹丝不动，指尖摸了摸轴承的位置，能感觉到明显的锈迹。
“轴承锈死了，升降机构的丝杆也卡住了，”他抬头看向赵院长，语气很平静，“得把轴承拆下来除锈，再给丝杆上油，顺便把变形的轮子校正一下，就能用了。”
赵院长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他看得这么快、这么准。“行，那你再试试，”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要是这台也能修好，那你这手艺，我是真服了。”
李迟轮点了点头，重新打开工具箱，拿出扳手和除锈剂，先小心翼翼地拧下轮椅的轴承，放在桌上，喷上除锈剂，用抹布一点点擦拭着上面的锈迹。他的手指很灵活，动作也很细致，哪怕是细小的缝隙，也会用小刷子刷干净。
孙奶奶凑过来，眯着眼睛看着他操作，嘴里没再念叨，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她伸手摸了摸李迟轮放在桌上的工具箱，看到里面整齐摆放的工具，还有几卷图纸的边角露了出来，眉梢又挑了挑，没说话。
赵院长在一旁看着，也没再刷手机，眼神时不时落在李迟轮身上，又看了看门外停着的保时捷，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本来就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这小伙子还真有两把刷子，比之前找的那些临时工靠谱多了。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李迟轮把轴承除锈干净，又给丝杆上了油，校正了变形的轮子，重新组装好轮椅。他站起身，推了推轮椅，轮子转动得很顺畅，升降扶手也能灵活上下移动，再也没有之前的卡顿和摩擦声。
“修好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向赵院长。
赵院长走过来，推了推轮椅，又掰了掰升降扶手，脸上的惊讶更明显了，连连点头：“好，好，太好了！小伙子，你这手艺是真不错，比我找的那些****工还厉害。”
孙奶奶也走过来，试了试轮椅的升降，嘴角微微动了动，语气缓和了不少：“嗯，还行，比之前那几个糊弄人的强多了。”
李迟轮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弯腰把拆下来的零件和工具一一收拾好，放进工具箱里，摆得整整齐齐。他习惯了把东西归置好，就像当初画图纸一样，容不得半点杂乱。
赵院长看着他收拾东西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跟你说个事。”
李迟轮抬起头，看着他，眼里带着点疑惑：“赵院长，您说。”
“我看你手艺这么好，”赵院长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些，“就留在我这儿干吧，刚才跟你说的，每个月三千，管吃管住，养老院里所有坏的东西，都归你修，怎么样？”
李迟轮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再次提起录用的事。他看了看桌上还没修好的豆浆机，又看了看旁边的轮椅，心里盘算了一下，点了点头：“行，我干。”
“这就对了！”赵院长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你就正式上班，今天先熟悉熟悉环境，顺便把孙婶的豆浆机修好，别让她再念叨我了。”
“好。”李迟轮应了一声，转身又蹲下身，准备继续修豆浆机。
赵院长又嘱咐了两句，就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说了一句：“对了，小伙子，明天上班别穿这么干净的衬衫，穿件耐脏的，修东西容易蹭脏。”
李迟轮抬头应了一声，看着赵院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低头看向手里的豆浆机。孙奶奶坐在一旁，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操作，眼神里的挑剔少了几分，多了几分温和。
他拿起螺丝刀，继续拆豆浆机的外壳，指尖碰到冰凉的零件，心里忽然安定了些。虽然这份工作不是他理想中的机械设计，但至少能让他继续摆弄自己喜欢的机械，不用再在家耗着，也不用再让姨担心。
“小伙子，你以前是搞机械的吧？”孙奶奶忽然开口，语气很平淡。
李迟轮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点了点头：“嗯，以前在机械厂画图纸，顺便也修修机床。”
“难怪呢，”孙奶奶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看你修东西的样子，就知道是懂行的，比那些***强多了。”她顿了顿，又指了指李迟轮的工具箱，“你那工具箱里，是不是有图纸？”
李迟轮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工具箱，点了点头：“嗯，带了几张以前画的减速器图纸。”
“减速器？”孙奶奶眉梢一挑，眼神亮了亮，“正好，我以前也搞过机械，回头你把图纸给我看看，说不定我还能给你提点意见。”
李迟轮心里一动，抬头看向孙奶奶，眼里带着点惊讶。他没想到，这个脾气冲的老奶奶，竟然也搞过机械。他点了点头：“好，等我修完豆浆机，就拿给您看。”
孙奶奶满意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李迟轮忙碌。阳光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落在李迟轮的手上，也落在桌上的零件上，透着一股淡淡的暖意。
李迟轮专注地修着豆浆机，指尖灵活地摆弄着零件，心里忽然有了一丝期待。或许，这份看似不起眼的养老院维修工工作，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糟糕。
就在他快要修好豆浆机的时候，赵院长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把钥匙，走到他身边：“小伙子，跟我来，我给你找个住的地方，就在养老院后院，离车间近，修东西也方便。”
李迟轮停下手里的活，站起身，拎起工具箱：“好。”
孙奶奶摆了摆手：“去吧去吧，豆浆机我等会儿再用，你先去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好好上班。”
李迟轮点了点头，跟在赵院长身后，走出了屋子。院子里的杂草依旧很高，风一吹，叶子沙沙作响。赵院长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说：“后院那间屋虽然小，但是干净，你一个人住正好，里面还有一张桌子，你要是想画图纸，也能画。”
李迟轮心里一暖，低声说了句：“谢谢赵院长。”
赵院长摆了摆手：“谢什么，你好好干活就行。对了，明天上班的时候，把你那套修东西的家伙什都带来，以后养老院的东西，就全靠你了。”
两人走到后院，赵院长打开一间小屋子的门，推开门，里面果然很干净，一张小床，一张桌子，还有一把椅子，虽然简单，但收拾得整整齐齐。
“你就住这儿吧，”赵院长把钥匙递给李迟轮，“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你自己收拾收拾，晚饭的时候我叫你。”
李迟轮接过钥匙，点了点头：“好，麻烦赵院长了。”
赵院长笑了笑，转身走了。李迟轮走进屋子，把工具箱放在桌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风一吹，带着院子里的草木气息，很是清爽。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张减速器的图纸，铺在桌上，嘴角微微上扬。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放弃自己的手艺，哪怕是在养老院当维修工，他也要把机械这门手艺坚持下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赵院长的声音：“小伙子，对了，明天早上上班，你把那台坏轮椅再仔细检查检查，我明天要带张奶奶去医院复查，得用那台轮椅。”
李迟轮走到门口，推**门，应道：“好嘞赵院长，我明天一早就检查，保证不耽误您用。”
赵院长挥了挥手，转身走了。李迟轮关上房门，走到桌边，看着桌上的图纸，又看了看工具箱里的工具，深吸了一口气。明天，就是他在养老院上班的第一天，他一定要好好干，不能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