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一些药方和草药的名字，还有几页画。
画的是各种植物的样子，旁边标注着采摘时间和用法。
我当时没在意。
可现在，我忽然觉得那本笔记本很重要。
像是婆婆留给我的，不只是回忆。
但我已经碰不到任何东西了。

高考第三天。
**结束了。
我的准考证还安安静静躺在书桌上，一次都没被摸过。
下午四点，别墅的大门打开了。
爸妈回来了。
妈妈穿着一条碎花长裙，皮肤晒成了小麦色，看起来心情很好。
顾安然跟在后面，戴着太阳帽，手里拎着好几个购物袋。
顾子衡走在最后，怀里抱着一个椰子壳做的工艺品。
"哎呀累死了，箱子先放门口吧，让阿姨来收。"
妈妈一边换鞋一边喊保姆。
客厅沙发上很快堆满了礼盒和袋子。
顾安然把太阳帽摘下来，坐到电脑前，开始翻相册。
"妈你快看这张！鼓浪屿那个冰淇淋店门口拍的，你笑得好好看。"
妈妈凑过去："是吗？让我看看。"
"这张也好看，咱们仨在沙滩上的合影。"
屏幕上，妈妈、顾安然和顾子衡站在海边，背后是夕阳。
三个人。
没有我。
就像以前每一次旅行一样。
我曾经偷偷保存过顾安然发在朋友圈的照片，把自己的脸P上去。
假装我也在。
假装我没有被忘掉。
这时，顾子衡忽然开口了。
"大姐……回来了吗？"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妈妈把刚端来的水果盘重重放在桌上。
"提她做什么？为了一条破裙子连高考都不参加，她自己放弃的，怪谁？"
爸爸从楼上走下来，松着领带，皱着眉。
"这孩子，真是越大越不像话。乡下待了十年，把脑子也待坏了。"
"可不是嘛，"妈妈冷笑了一声，"安然每次**年级前十，她呢？次次倒数。"
"同样是我生的，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后天养的嘛，跟着那个捡破烂的老太婆，能学出什么好？"
我站在他们中间。
他们看不见我。
可每一句话，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飘在客厅里。
灯关了，所有人都回了房间。
顾子衡的房间门忽然开了。
他穿着睡衣，光着脚，蹑手蹑脚走了出来。
他没有去厨房，也没有去卫生间。
他走进了我的房间。
我跟了进去。
他站在房间中央，神色很奇怪。
不是平时那种迟钝和茫然，而是一种我从没见过的焦躁。
他开始翻东西。
书架上的课本被一本本推倒。
抽屉被拉开，里面的文具撒了一地。
他翻到了那本旧笔记本，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扔到一边。
他继续翻。
嘴里不断重复着几个字。
"坏人……走了……坏人要走了……"
我站在他面前，盯着他的脸。
"子衡，你在找什么？"
他当然听不到。
他翻遍了整个房间，什么都没找到。
最后他坐在地上，抱着膝盖，轻轻晃着身体。
"姐姐……没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我蹲在他面前。
"子衡，是你让那些人来找我的吗？"
他不会回答我。
但我想起那天被绑在椅子上时，那个带头的男人说的话。
"顾安然都说了，她亲眼看到你把顾子衡推下楼梯！"
是顾安然告诉他们的。
她告诉那些人，我欺负弟弟。
那张纸条，模仿子衡的笔迹，把我骗到树林里。
也是她的手笔。
可那些动手的人是谁？他们和顾安然什么关系？
我想不明白。
我死了，想不明白也没用了。
顾子衡坐了很久，最后爬起来，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走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块巧克力。
是他房间里拿的。
他站在我的房间门口，把巧克力放在了门槛上。
然后转身走了。
我看着那块巧克力，说不出话。

第二天上午，陆薇来了。
她站在小区门口，被保安拦住了。
"我找顾晚宁，二栋1601。"
保安打了栋内电话。
接电话的是顾安然。
"陆薇？她来找姐姐的？可是姐姐不在家啊。"
陆薇的声音穿过对讲机："什么叫不在家？她手机关机三天了，高考也没来，你们到底有没有人管？"
"我们也很担心姐姐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