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了，这才是血浓于水。"
"养父母居然是捡来的？不会是人贩子吧？"
"乡下老**养大的孩子，回到城里能适应吗？"
没有人知道，我的养父是矿难死的。
没有人知道，陈婆婆靠捡废品拉扯我长大。
没有人知道，他们才是真正疼我的人。
我到了新家，住进了顾安然帮我布置的房间。
粉色窗帘，白色书桌。
可抽屉里只放了几支铅笔，没有课本。
书架是空的。
衣柜里挂着两套校服，是旧的，袖口有毛球。
顾安然的房间在我隔壁。
她的衣柜打开，满满当当全是新衣服。
我没有说什么。
刚回来，我不想挑剔。

变化是从第七天开始的。
弟弟顾子衡误吞了***。
送去医院洗了胃，人没大碍。
可妈妈从我枕头底下翻出了一个空药瓶。
我不知道那个药瓶怎么会在我枕头下面。
我回来的时候，只带了陈婆婆给我的布包。
"顾晚宁，你说，这药瓶是怎么回事？"
妈妈把药瓶摔在我面前，脸上的温柔一丝不剩。
"我……我不知道，我没有……"
"你还狡辩！"
顾安然站在妈妈身后，红着眼圈，声音细细的。
"妈，别怪姐姐了。前两天我看到姐姐往枕头底下藏东西，我以为是她的私人物品，就没敢说……"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
"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告诉你们的。"
妈妈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
"乖宝，不怪你，是她的问题。"
然后转头瞪着我。
"顾子衡哪里对不起你了？他那么信任你，你就拿药给他吃？"
"妈，我真的没有，那个药瓶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从你枕头底下翻出来的，不是你的？"
爸爸从书房走出来，脸色铁青。
"够了。从今天起，不准你靠近子衡。"
他看着我，像看一个陌生人。
"你在乡下到底被教成了什么样子？"
那是妈妈第一次骂我。
不是最后一次。
从那之后，我在这个家里就有了标签：心思歹毒、装模作样、乡下来的野丫头。
我做了什么，都是错的。
我给妈妈倒水，她说我假献殷勤。
我安静待在房间，她说我摆臭脸。
我**进步了，她说我作弊。
我省下零花钱给子衡买拼图，她说我收买人心。
顾安然什么都不用做，就是对的。
她笑一笑，妈妈说她贴心。
她撒个娇，爸爸说她可爱。
她假装不小心把果汁洒在我作业本上，然后红着眼说对不起。
妈妈骂我不该把作业本放在茶几上碍事。
三年了。
我从来没有赢过。

在这个家里，唯一没有对我表现出厌恶的人，是顾子衡。
弟弟说话有些障碍，反应也比同龄人慢。
爸妈说他小时候发过一次高烧，伤了脑子。
他不太会表达，但他的眼神是干净的。
每次我被骂完，躲到后院的角落里，他都会默默走过来。
不说话，就在旁边坐着。
有时候，他会把手里的巧克力掰一半给我。
我问他："子衡，你觉得姐姐是坏人吗？"
他摇头。
然后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姐姐……不坏。"
那是我在这个家里听过最温暖的一句话。
但现在我死了。
我飘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陈婆婆。
我已经半年没给她打过电话了。
上一次打电话，是过年的时候。
妈妈说："大过年的打什么电话，嫌不够寒碜是吧？"
我偷偷用学校的公用电话拨过去。
婆婆的声音很开心。
"丫头，吃饱了没？冷不冷？"
"吃饱了，不冷。婆婆你呢？"
"婆婆好着呢，别惦记。好好念书，婆婆等你考上大学。"
她说话的时候在咳嗽。
我问她是不是生病了，她说没有，就是呛了口水。
我没有再追问。
现在想起来，我连婆婆的身体好不好都不确定。
更不知道，她会不会听到我死了的消息。
她一个人在山里，连个智能手机都没有。
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她会怎样？
我不敢想。
我飘回自己的房间。
书桌抽屉里，压着一本旧笔记本。
那是陈婆婆塞在布包里的。
封面上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给我丫头。
我生前翻过一次，里面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