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子里蹦出来。
"三年前那件事，在你心里过不去，在思雨心里，也是一道疤。"
何丽华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重得很。
"你以为只是钱多钱少的问题？不是。是你打心眼里，就没把我女儿，没把你亲孙子，当自己人看。"
"我……"
"你先听我说完。"
她没给我开口的余地。
"那时候思雨刚生完孩子，身体最虚的时候，情绪也最容易垮。她要的不是那点钱，是你这个婆婆的一份在乎，一份心意。可你呢？五百块钱往那一塞，还说什么城里花销大，妈就这点能力。你知道思雨背着人哭了多少回吗？她不是惦记你的钱，她是寒了心。"
我的眼泪再也兜不住，只能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出声。
"这三年，思雨对你怎么样，你心里该有数。年节该有的规矩，她一样没落过。可你呢？每次去她家，不是嘟囔她买进口零食浪费，就是嫌她给孩子报早教班是瞎**。话里话外，就是觉得她娇气，觉得我当年那十万是故意打你的脸。"
何丽华叹了口气。
"亲家母，人心都是肉长的。你想想，她为什么只愿在医院待那么一小会儿？明轩为什么宁可背不孝的骂名也要让你先回老家？"
她最后一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锥子，一下子扎穿了我所有的自欺欺人。
"有时候，离远一点，那点血缘还能留个念想。非要硬挤在一块互相折腾，最后一丁点情分都得磨没了。"
"嘟嘟嘟……"
电话挂了。
忙音一声一声地响着，我还举着手机，像个没了魂的木头人。
何丽华这番话，比医生开的任何一张化验单都让我难受。
我一直以为，是她们娘俩瞧不起我这个乡下婆婆，记恨我当年的寒酸。
到这一刻我才看清楚，不是她们瞧不起我。
是我不配。
不配让思雨来照顾我，不配让明轩夹在中间为难，不配留在这个被我自己搅得七零八落的家里。
03
第二天下午，小芳来了。
赵小芳，我闺女，比明轩**岁，嫁在**市区。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一兜猕猴桃，脸上堆着笑，嘴皮子比谁都甜。
"妈！您瘦了！怎么脸色这么差？哥呢，哥来看过您没有？"
我点头。
"来了。"
"嫂子呢？"
她把猕猴桃往柜子上一放，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来，边剥橘子边问。
我不说话了。
赵小芳"噢"了一声，表情一点也不意外。
"我就猜嫂子不会来。妈，不是我说，嫂子那个人，面子上过得去，心里头可记仇着呢。当年那点事她到现在还揪着不放，说白了就是嫌咱们家穷呗。"
她把剥好的橘子递到我嘴边，叹了口气。
"我昨天还看见嫂子了，在光谷那边的商场里逛街呢，左手一个大袋子右手一个大袋子，买得可带劲了。妈您都住院了，她一趟不来，倒有空去逛商场。"
我的胸口又堵上了。
"真的？"
"我还能骗您？我亲眼看见的。"
赵小芳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妈，有句话我一直想说。当年那五百块的事，错是错了。可三年都过去了，她要是真拿你当家里人，早该翻篇了。她翻不了篇，说明什么？说明在她眼里，咱们家从头到尾就没被她看进去过。"
"小芳，你别这么讲……"
"我没讲错。"
她放低了声音，凑过来。
"妈，我跟您交个底。嫂子背地里跟她同事说过，说咱们家拖累了她。她那些闺蜜聚会，从来不提婆家，就好像嫁进咱赵家是件丢人的事。这话不是我编的，是我一个朋友正好认识她同事，传到我耳朵里的。"
我愣在床上，半天没吭声。
这话……是真的吗？
思雨真的在背后这样说我们家？
赵小芳看我不说话，又轻轻拍了拍我的手。
"妈，我不是挑事。我就是心疼您。您把自己搞得跟个罪人似的，天天认错天天反省，人家领情吗？人家看您一眼都嫌多余。"
她的眼圈红了，鼻子也吸了吸。
"您就是太老实了，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当年的事，咱家确实困难，您有什么错？爸的丧事刚办完，我那时候又正准备出嫁……您能怎么办？"
我张了张嘴，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