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程度。
但他的好成绩不是靠天赋撑起来的，是他从不放过任何一分钟能学习的时间。
别人午休的时候他在刷题，别人周末逛街打球的时候他在图书馆泡到闭馆，别人晚自习结束就回宿舍睡觉了，他还要借着楼道里的声控灯再学一个小时，每隔三十秒跺一次脚，灯光亮了就赶紧看，暗了就再跺。
**后来出了事故，在工地上摔断了腿，彻底废了，酒也喝不了了，整天躺在床上骂天骂地，**一个人打三份工供他上学。
他没穿过一件新衣服，校服洗到袖口发毛也不肯换，午饭常常是一个馒头就白开水，偶尔加一包五毛钱的榨菜就算是改善伙食。
我把这些看在眼里，心疼得要命，却不敢给他任何东西，少年的自尊比什么都脆弱，碰一下就是伤。
我只能每天从家里多带一个饭盒，假装是自己吃不完，塞到他桌肚里：“我妈做多了，你帮我吃了吧，不吃就浪费了。”
他知道我是故意的，但有时候饿得实在受不了，还是会打开饭盒，默默地吃掉。
吃的时候不看我，耳朵尖红红的。
那三年里，他唯一坚持的“奢侈消费”，是给我买红玫瑰。
学校门口有个卖花的阿姨，推着三轮车，车上摆着各色鲜花，最便宜的红玫瑰一块钱一朵。
每到周五傍晚放学，陆时寒就会攥着一块钱硬币在那辆三轮车前站很久，挑一朵最新鲜的，小心翼翼地护在手里，一路走过来，穿过整条老街，站在我家楼下。
他不上楼，也不喊我，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歪脖子槐树底下等着。
有时候我不知道他在楼下，等我妈推开窗透气的时候看见了，才回头冲我喊：“念念，小陆又站楼下了！”
我探出窗去，他就笑着把花举起来给我看：“今天这朵开得特别好，你闻闻，还有点香味。”
等我跑下楼，他把花递过来，花瓣总会被他的手心捂得微微发热，甚至还带着一点他校服上的洗衣粉味道。
“一朵花而已，”我说，“你省着点吧。”
“再穷，我的姑娘也要有花。”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不看我，看着老街上那一排歪歪扭扭的香樟树，耳根红透了。
我接过花，低头闻了闻，心里像灌了一整罐蜜。
高考那年，陆时寒考上了本市最好的那所大学，学的是计算机。
我成绩没他好，考了一所普通的师范院校。
同在一个城市，却隔了大半个城区，地铁转公交要将近两个小时。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妈坐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地看，看着看着就哭了。
我爸常年不在家，家里没什么积蓄，学费虽然凑得出来，但生活费是个大问题。
我妈红着眼眶对我笑：“没事，妈多接点活，供你。”
陆时寒知道以后，什么都没说。暑假的第二天，他就去工地搬砖了。
大太阳底下，晒得脱了一层又一层皮，肩膀磨出了血泡，结了痂又被磨破，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从**回来的。
他把第一个月挣的钱拿了两千块出来，用塑料袋包了三层，塞到我手里。
“给你的生活费。”
我当时就哭了。
“你哭什么啊。”他手忙脚乱地给我擦眼泪，“我有的是力气，挣钱又不难。”
那是他第一次骗我。
挣钱怎么可能不难？他那一双手，指节磨得全是口子，手心厚厚一层茧，握上去像砂纸。
可他一个字都没抱怨过，只是在我开学之前，把两万块钱交到了我妈手里。
“阿姨，这个给念念上学用。”
我妈愣住了，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拉着他的手一个劲地说“小时寒你可不能这样、你可不能这样”，他却只是笑笑，说：“阿姨，念念是我要照顾一辈子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在厨房里洗碗。
水龙头哗哗地响，我的手一下一下地刷着碗，眼泪砸进了水池里，和洗洁精的泡沫混在一起，无声无息。
那一刻我在心里发誓：这辈子，沈念绝不负陆时寒。
大学四年，我们极少见面。
他要打工挣学费和生活费，还要寄钱回家给**，一个人恨不得掰成三瓣用。
我在师范那边一边读书一边做家教，每个月的钱勉强够花，偶尔还能攒下一点给他买件衣服。
他收到衣服的时候总是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