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身后的窃窃私语又响了起来，像是一群蛰伏的虫子被人掀开了巢穴。
“听说了吗？顾家撤资了，因为江小姐退婚。”
“你说她怎么想的？顾家那样的条件，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她居然主动退？”
“该不会是她***有人了吧？”
江晚面无表情地盯着电梯里跳动的数字。
她今天来公司，是为了向董事会递交一份融资替代方案。**的三期产线是块大饼，智能化改造一旦投产，产能至少翻两番。怀瑾资本撤走的缺口需要一个亿，必须在三个月内找到新的战略投资人，否则前期的基建投入将全部打水漂，现金流也会被拖垮。
会议室里，六位董事已经到齐了。
坐在长桌主位的是她爸江正鸿。旁边依次坐着她的二叔江正岳、三叔江正峰，以及三位老股东。她二叔和三叔是她爸这些年硬拉进来的兄弟分股，但实际上只会在年底等分红，从不参与经营。最近她爸的身体不太好了，这两位叔叔在公司里的声音反倒大了起来。
江晚把准备好的融资方案投在大屏幕上，条理清晰，图表数据翔实，逐一介绍了三家潜在的接续投资方。
她讲完之后，会议室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想法是好的，”二叔率先开口，“但是晚晚啊，你刚毕业，没真正做过一天生意。这种动辄上亿的融资，你一个学管理的小姑娘搞不定的。而且说句不好听的——这个窟窿是你捅出来的。”
三叔在旁边附和：“是啊，退婚的事我们本来就不太赞成。现在好了，把顾家得罪了，反过来还要我们陪着你一起填坑。这事说不过去。”
江晚早就料到他们会把矛头指向她。父亲重病，兄弟分家，这在家族企业里是最老套也最真实的剧情。如果是前世，她可能会红着眼眶争辩，会试图向这些长辈证明自己的能力。但现在她只是站得很直，用遥控器切换到下一页PPT，声音平稳地说：“数据和方案都列在这里。我的私事是我的私事，公司的问题是我提交的解决方案。请二叔和三叔对我的方案提出具体意见。”
会议室里又沉默了一阵。二叔盯着她那几排KPI指标看了半晌，只撇了撇嘴：“年轻人，口气不小。”
他没有对方案提出任何具体意见。
散会后，江晚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整理资料。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会议桌上画出一条一条细长的光斑。她盯着那些光斑，回想二叔脸上的表情。
外界的猜测其实也不算全错——顾怀瑾的撤资确实是这场风波的直接导火索。但她不像外人想的那样恨他。他在做对他最有利的决定，她在做对她最有尊严的选择。他们只是站在河的两岸，都不愿意先趟水走过来。
她合上电脑，站起来。走廊里有脚步声经过，是销售部的两个年轻员工在低